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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舞】暮色·岁月之裳

来源:山西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短篇小说
   暮色,无论提及多少次,总是不能尽情尽意。太喜欢太喜欢,所以写到它,很多很多线索,很多很多角度,竟然无从落笔,生怕哪一个字,不小心就惊动了它原生态的味道,破坏了它独一无二的特色。但还是忍不住,想要记下来,记下在暮色里,我曾穿着这件念念不忘的岁月之裳,一刀一刀地镌刻着无法磨灭的山山水水,山山水水里有我全部的记忆。   是的,每天的暮色,有它不同的色彩;每季的暮色,有它不同的味道;每年的暮色,有它不同的形式,多年前、多年后,它一如既往地存在,看似岁岁相同,其实年年各异。   城市的暮色,笼着一件巨大的铅灰色的罩子,车水马龙之间,它像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人,跌跌撞撞,蹒跚前行   车子一摇一晃地经过老区的单行线,夏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手臂上,反射出几个大小不一的光圈;经过河涌,光照移向旁边;再转到大马路,穿过黑黑的隧道,满帘余晖跃出来,外围镀着一层层金晕,缓缓地缓缓地往下掉,夕阳一点点地暗,直至消失,莫名地揪心。   一滴大雨珠沿着车窗玻璃慢慢往下滑,在与我视线平行的地方,静止。我伸出手,指尖对着雨滴的位置轻轻按着,隔着厚厚的玻璃,仍能感觉到它冰凉,冰凉,譬如凝固的泪。   然而大多时候我会步行,总要穿过街道的中心广场,此时恰好暮色临近。空旷的广场,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毫无察觉便窜出来,卷起一些未及时清理的塑料袋,在脚底下打个滚儿又被卷走,停在婴儿车旁边。年轻的妈妈,正俯下身,手里摇着泼浪鼓,小小的孩子,“咿呀咿呀”大声地笑。   一群骑自行车的年轻男孩子,从广场的大榕树后面钻出来,树缝间酒下密密麻麻的夕阳的光影,照着他们漆黑的短发,“呼——”吹响一阵口哨,穿过暮色中流动的空气,一溜烟功夫他们便疾驰而过。拎着菜的老伯慢慢经过,推着轮椅,轮椅上的阿姨,满头白发,他们从广场左侧边走过来,边说边点头,转过小径,往大楼那边拐弯,黄昏的淡光从墙角反射下来,留下一抹暗影,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慢慢地移动,渐行渐远。   在这暮色氤氲的黄昏,打开回忆的大门,他似乎一直隐藏在岁月的深处,面孔模糊,只有一些忽明忽暗的画面,在思绪里翻飞,揭开它,陈年往事已褪色,这只言片语,不为留恋,只为了那不曾忘怀的初始情怀。   原本不知道,年少的记忆原来一直躲在内心深处,当它以不可阻挡之势如潮水般袭来,时空交错混沌茫茫,何人何时何地在何方?一直都没有弄明白,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呢?   从小到大,我做着乖乖的优等生,听爸爸妈妈的话,听老师的话,认认真真地求学,毕业了安安稳稳地工作,一丝不苟地生活,在一条固定的轨道上正常地行走。而他,好似从来没有正经过,成绩遥遥领先却总是爱捣乱,吊而郎当八方游走,关健时刻自动弃考,不肯停歇四处飘泊,神出鬼没居无定所,五湖四海音讯不定,没完没了地折腾不愿停留,在一条偏离的轨道上桀骜不驯,对抗着命运的种种规则与框架。   曾经年少的我们啊,不懂什么是天长地久,不懂有一天会有分开,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成为过去,更不知道,生活中会有比生离死别还痛的抉择。懵懂的我们,一有时间就腻在一块儿,这里看看那里跑跑,悄悄地避开人群,躲在没人知道的地方,聊天说话,说不完的话,谈诗讲梦设计未来,或者无休无止地打打闹闹,然后谁也没有力气动不了了,倒在一边各自不声不响看译本,无忧无虑地过着一天天的日子,直到暮色袅袅。   那时,我们走在小镇的石阶上,不知不觉便从年少走到了年长,在这里一起度过春夏秋冬,不知光阴是几时。而那依旧长长的石阶,每一层阶梯,都已覆满青苔,两旁边生长着盘根错节的大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也不知长了多少年。有时候我们坐下来,从我坐的位置,45度角望过去,黑褐色的主干,凹凸不平,依稀可以看到深深浅浅的皱褶——岁月的痕迹,无声地传递着数不清的日夜。   那些树,我们熟悉得就像亲人一样,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之前有一次回去,他突然指着那些树说:“你看,那些树真漂亮!”傍晚的阳光斜照着旁边的石凳,斑驳离离,他的双眼望不到底,笑容里渗出一股邪气。“一早我就知道啦,那几棵树,老早便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呢!”,我笑了笑,起身在他杯里加了一点水,顺手递过去,他不语,没有拿怀子,只是伸出手,帮我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多么熟悉,熟悉得闭上眼也能触摸得到的他的双颊,熟悉到即使远隔千里我也闻得到他的呼吸,一时间,我的眼就湿了,转过身,他的双手就那么自然地从身后环抱过来,紧紧地,不肯放手……   沿着铺满青苔的石阶,我们又走在古镇的青石板上,再往前是一条深深的小巷。很长时间没走这条小巷了,从前夏天的时候我们常常穿过这里。巷子比较长,风沁凉,有点儿冷,路灯泛白,不见人影。不经意抬眼却被墙头的几树樱花惊呆,朵朵盛放,宛如雪飘,枝枝桠桠淡粉淡粉千朵万朵。   已至暮时,走啊走啊,累了,一起吃姜撞奶、双皮奶、龟苓膏、还有蛋挞。在海边码头买水果,芒果、蕉、木瓜、番石榴,色彩艳丽,忍不住就挑了一大堆。海风吹过来,风里夹着咸味,头发又吹得零乱,懒得理,坐在小店门前的石凳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拎着瓜果海味。停在水面的船只,静止不动。伏在他腿上,想着是在摇椅上,摇啊摇睡着了,做个好梦,从此不要再醒来。   没有梦,很清醒,手牵手到处瞎逛。到商场,我挑了衣裳,套在身上极为合适,看了看价码牌,静悄悄放回去,他一语不发拿了便要付款,坚决不肯,拖着他往外走,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人流拥挤的地铁——这些年,一而再一而再地与生活妥协,学会了把期待值降至冰点。   我们站在这个城市的角落,举目无亲,伫立在车流滚滚的三方交汇点,手中握住的一杯热咖啡并不烫手,因为热,微微沁出些许汗。在这个不算陌生但也并未熟悉的地方,我所能感知到的温暧,日渐浓郁着,浓郁得化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渗透到了骨髓。倘使有一日再也无所依附,它,也还是心底最最温柔的那一抹亮色。   记不起来了,也许那是四月末吧?南方的城,阳光闷而烈。热带植物倚借初夏暖风,大街小巷郁郁葱葱迅猛地蔓延,浓烈得如化不开的墨,葳蕤繁茂,肆意丛生——这样纯粹的色彩没有理由不贪念,然而却更念及满城飞絮在懂得的世界里,我们的手和眼。   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生活,我们就这样在这条双向轨道上来回奔走,从未抱怨,从未疲惫,从未停止。总以为,一定有不同的风景,很固执地相信了许多年。原来不过是,它只存在于自我构筑的童话世界里,停止生长,继续遗留着,就象被远古人类遗忘的荒原。   灯如珠、人如织、风拂面、发轻扬,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都市啊,三十年的光阴一万多日日夜夜,从呱呱坠地到青春散场,欢笑与泪水像黑白影片的镜头霎那后退,再也找不出遗留的点点碎片。   其实,我们还没有老,我们还可以等,然而一提笔,发觉时间已经老了。它的鼓点越来越急促,不容我停留、不容我停止、甚至不容我有喘息的时间,我清晰地看到,它再也不肯无条件地等我们,这条路,不可以回头,我们,再也不能往前走。   告别是一件多么脆弱的事情,我在笑容里转身落泪,可不可以,停止前行的脚步?不要让熟悉的气息在夜色中飘零,不管走得多远,与我灵魂挈和的原点始终在这里。这件被岁月洗掉了颜色的旧衣裳,凝聚的所有情感,最终敌不过时光,它真的打败了我们。不管我们曾经多么努力,有一天,还是不得不回到各自最初的原点,回归到自己合适妥贴的位置,过着属于自己本应有的生活,从不同的世界来,最终还是得回到不同的世界去。   于是,我在暮色中写一首诗,它会在心灵深处生根发芽,开出绚丽的七色花。它是有着,流苏一样的欢畅;并且有着,蕾丝一样的透明,我要用它们,织一件无人知道的衣裳,放在无人知道的地方,在下世的轮回里,我将循着隐约的足迹,寻到梦中的他……   夜晚即临,灯光亦渐暗,春暖微醺,是不是云淡风轻之后就安然?寂夜无声,是不是收藏好了就凋零?万般不过情冷,千种难为无意,霎那流转。   暮色袭来,岁月之裳,飘然而过,风烟俱净,莫问来处,莫问因果,莫问归期。   你看你看,台上,一身华丽戏服的青衣,披上岁月的衣裳,启程远航,隔着遥遥的彼岸,谁也无法拥有。她低下头,泪光滟潋,深深地鞠躬,哀哀地谢幕,幕布缓缓拉上。   一场盛大的宴会准备开始了,举起手中的这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色泽如血,宛若残阳,心下冷然,刹那年华,小半生,过了......   武汉癫痫病正规医院陕西癫痫能治除根吗湖北到哪里治羊癫疯最好阳泉市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