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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老宅

来源:山西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近代诗词
无破坏:无 阅读:2494发表时间:2013-10-11 23:04:47 摘要:老宅即将被拆除,那些以往的故事却将永留老宅人心间…… (一)   今秋从杭州回老家办事之余,我又一次去看了老宅。说是老宅的确是名至实归的,从我爷爷辈算起,至今已住过五辈老小了。   如今的老宅破败而凋敝,取而代之的是在老宅外面一幢幢拔地而起的新式小洋楼。新农村的美好蓝图正在一步步地实现,“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我的老宅当属那破船和枯树是在所难免的事了,可是老宅的一些美好记忆,却还是不能让我忘记,我心里是属于那片老宅的,尽管这是我的一厢情愿,我还是不忍看老宅逝去。   我想,我大抵是个恋旧的人吧,老宅既然不可避免地要被新宅所替代,那我就以我的文字把它留下吧,让老宅安稳地长在记忆中,也许是另一种的美好呢。   老宅,坐落在一大片西高东低的慢坡地上,是座西向东的一片大水宅。南北长而东西窄,南、西、北三面的地势又高出老宅些许,如一把圈椅的靠背,老宅就落座在这圈椅里。东面的池塘水光潋滟,广而阔。池塘外是一片平坦的稻田,这稻田又差不多比老宅低有三四米的样子。一条我们叫做东江的小河,无论春夏秋冬不舍昼夜地流着。从西南而来,奔东北而去,蜿蜒成一条龙形的小河,盘在我们的老宅前面,那生生不息的流水,给老宅平添了几分灵动的气息。   一口深而大的土井就贴着小河边,长年累月为老宅上的人和牲畜提供着甘甜的饮水。再后来那口土井被水土流失淤积了,在老土井的旁边又挖了一口砖井,水却是苦涩的,人们只好在老宅上面,每家每户各自挖压水井了。可那压出来的水,没有一口能抵得上老土井水的甘甜的,老宅人说:那老土井是通了龙泉的,所以水才好喝。   顺着老宅的周围走一圈,细心的人就会发现一个奥秘,原来老宅的初建者是颇费一番心机的。老宅的外围是一圈沟埂,呈八卦形,只是南北两头的沟埂短,东西两头要长一些。水宅的宅盘和围沟分明就是两条阴阳鱼,左边,也就是北面留有一条可供进出的路坝,据说是仅此一条。后来,大概是土改以后吧,为了进出方便又修了一条南路坝。   从治疗癫痫疾病需要花多少钱?南路坝出去,往西拐便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车路,往南直上就是一个大土包了,型似一只卧着晒太阳的乌龟,有五六间屋大小,老宅人都喊这土包为“王八盖”。我想这土包独自突兀,自然形成的可能性不大,也许是当年取宅沟里的土故意堆成的吧,因为阴阳宅是讲究呼应的,有此一土包正好与老宅北面的“龙珠”遥相呼应。翻过“王八盖”有一条弯曲的羊肠小道,顺道而下就是小河边的老土井了。小河紧邻老宅的南面,寂静的午夜里,在老宅里都可以听见南京治癫痫作用好的医院怎样选?潺潺流动的水声,但小河和老宅的落差却足有十几米。   老宅外往北稍偏西几十米远的地方,就是所谓的“龙珠”了,其实“龙珠”只是一口圆圆的池塘而已。这口占地不到一亩地的池塘,与其说是池塘,其实倒更像一口大土井。它的塘埂周围长着一圈树,是十几棵几乎同样相貌丑陋的笨柳树,不过那柳树抽出的枝叶,却是婀娜碧翠地可人,一塘的水清得发黑,再加上柳树枝叶的遮掩,长年难见日光,使得那池“龙珠”的水更加幽幽地吓人。我小时候就听大人们说过,“龙珠”里淹死过一个长着一头长发的漂亮女子,说她要找替死鬼的。大人们不让我们去“龙珠”的柳树上掏鸟蛋,更不允许我们在“龙珠”里面洗澡。   整个老宅住着十来户人家,有五、六十间房子,都是坐西门朝东的四合院,一色的芳草顶、土坯墙。宅里宅外生长着各种各样天然的或人工种植的各种杂树和竹子。因为好吃,小时候我能够叫上名字的树木基本都是些果树,如桃树、李树、杏树、枣树以及石榴树等等。各色杂树有大有小,都是没有人工修剪过的那种自然生长,有的躯干合抱,枝叶繁密的可遮天蔽日;有的细若小指,一有风吹草动便有折断的危险。这些树木或遒劲沧桑自成风景,或突兀傲岸别出心裁。老宅是美好的,春天有春燕梳柳,梁间呢喃。夏天有黄鹂对鸣,林间婉转。秋冬季节喜鹊、斑鸠、麻雀等,更是栖木倚竹,声声缠绵。林丰树茂自显庭院深深,鸟语花香别是农家气象,那氛围荫润出的是一种独具的祥和之气。   老宅,其实就住着两大户人家,一户姓程,是老门老户的老宅人家。程姓是老宅的大户人家,占九成的绝对多数。我们家是外来户,是从往流的余棚子迁过来的。土改的时候,我爷爷带着一家老小,在政府的安置下才住进老宅的。老宅南头那两间低矮的土坯茅草房子结束了爷爷漂泊流浪打短工的生活,一家人总算有了安身立命的家了。尽管那茅檐低矮的房子小而简陋,却也算得上是新生活开始的发源地的。从那时起,我们家就和千千万万个穷苦人家一样,一步一步地迈入了繁荣幸福的今天。我们一家几代人都念着新中国的好,也忘不了老宅的荫庇,这也许是我念念不忘老宅的一点缘由吧。   (二)   我始终认为我是老宅人,老宅人也这么说,可是我在老宅住的时间并不长。树大分枝,人多分家。因为老宅里已经没有可供再建房的地方,我大约五岁的时候,就和父母一起搬出了老宅,在距老宅一公里外的西南方,有了我们的新家。后来叔叔也成家了,也搬出了老宅,加上先我们家搬出老宅的大伯父家,爷爷的四个儿子有三个都搬出了老宅。我们一大家子人在老宅的,就爷爷奶奶和分开家的三叔家住在那里了。   在我没有读书以前,是经常去老宅的,有时跟大人们一起去,有时和堂哥结伴同往,有时又独自打单溜。读书以后,只能一个星期去一趟了,每次去老宅几乎都是和堂哥一块去的,那里有的是孩子们眼里的快乐和温暖。   堂哥比我大三岁,算是我的小领导吧,凡是他要我做的事,我都言听计从,去老宅也是他的特别爱好,那里毕竟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对我们都是难以止步的诱惑。我们可以随马由缰地在那里玩,玩饿了,就在爷爷家里吃饭,在我的记忆中,爷爷家里的饭永远都比我家里的饭好吃,堂哥也这样认同。堂哥大一点,自然就多了个心眼,他每次去老宅只同我一起去,因为我不至于成为他的拖累,我们的弟弟妹妹们想跟我们一起去老宅,是绝对不可能的,堂哥说人去多了就吃不到好东西了。   我和堂哥去老宅,也是留了心眼的,我们每到星期天总是找个由头去野外,然后绕开弟弟妹妹们的视线,再去老宅的。去老宅有一条不宽的小车道,为了掩人耳目,我们是很少走的。我和堂哥选定的路线是先去一片芳草萋萋的乱葬岗,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够在那里踩死一条兔子或者逮住一只野鸡。然后我们在顺着弯弯曲曲的东江沿边玩,边去老宅,颇具神秘感的前往,有点游击队打游击的味道。   去了老宅之后,我们总会虚张声势地大声说话,好让爷爷奶奶知道我们来了,好让他们中午做我们吃的饭。有时候如果听不到动静,我们就会借故喝水,把爷爷家的锅碗瓢盆翻个遍,期望找到诸如馍馍、锅巴一类的好吃食,每每这样都能如愿以偿。长大以后,我时常想起这事,心里才明白,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能够每个星期天都能让我们得到一点惊喜,这不能不说是老人们的一片苦心啊。   从麦子黄了时的芒种一直到播种麦子的九月寒露,这段时光,是我们享受树上果子的美好阶段。老宅人户户都有果树,居多的还是枣树,正因为枣树多,才使得我们享受果实的时间更长。我们按照节令享受着甜美的果实,从桃、李、杏一直吃到石榴再到枣子。枣子有早的品种“岭枣”和晚的品种“九月寒”,能吃枣子的日子差不多可以延续两个月,其它的吃食就在沟里河里和野地里找,当然,有时也免不了去老宅人家的小菜园里,吃一点韭菜、洋葱、菜瓜之类的东西。   爷爷门口有两棵杏树,大的树干有水桶粗,枝繁叶茂,如一把撑开的特大雨伞,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大的杏树了。小的杏树也足有大碗口粗,也许是离房子太近,不得风才长得小一点吧,但是,它们每年都为我们挂着累累的果实。那杏子才开始泛黄的时候,贪嘴的我们就开始摘吃了。堂哥爬到杏树上用棍子敲打杏子,我就在下面捡。我一边捡着杏子,还一边在下面指指点点,告诉堂哥枝头上哪个杏子最大最熟。堂哥有时吃不准劲,生的、熟的就一块打下来了,有时杏树的小枝杈也会被打下来,地上就显得狼藉。奶奶看见了癫痫的预防自然就会骂上几句:“死鬼羔子给我滚!”之类的话,我们就顶嘴道:“就不滚!”直到吃过中饭,才带着生熟不一的杏子扬长而去。下次再来再吃,这棵果树的果子吃完再吃那棵果树的果子,这样差不多可以吃到秋天结束。   去老宅的次数多了,便让人生厌,特别是放伏假期间,我和堂哥几乎是三天两头地光顾老宅。小孩子难免不做出让大人讨厌的事情,老宅的邻居从未说过我们什么,他们心里肯定是想:小孩子就该是这个样子吧。爷爷是个宽厚仁慈的人,一辈子没江苏好癫痫医院有和别人吵过嘴,对小孩子也是一样的疼爱,我们无论怎么顽皮,他都是慢慢地说教,该怎么疼爱还是怎么疼爱我们,我们犯了错误也乐意听他的,都能乖乖地改正。奶奶就不同了,总是一张嘴唠唠叨叨地骂个不停,什么“小鬼羔子又来了”,什么“小炮子子死不着的!”骂过还是疼我们的。我们有时不耐烦了就搞一些小破坏,奶奶的织布机就被我们拉断过棉线,连梭子也被我们藏起过。就连那纺车上的线穗和棉条也被我们扔过多回,当然“主犯”还是堂哥。奶奶看见了就踮起小脚,撵着打我们,竟没有一次能够打得到我们的。   老宅对我们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才不管大人们是讨厌还是欢迎呢。我们该去那还是去,该疯玩还是疯玩。我们如顽皮的猴子,去了老宅就没有规规矩矩地在哪里呆坐过。奶奶说别人的果子不能摘,摘了会挨骂的。我们偏偏不信邪,棵棵果树上的果实我们都要尝尝,酸的、苦的就不再光顾。让我哥俩尝到甜头的,我们恨不得摘光吃净。老宅人自是宽厚仁慈,也没见哪个骂我们的。倒是我们自觉没趣,也就变着花样玩。   那“龙珠”不是不让小孩子去洗澡吗,我们就抓住笨柳树的根须在里面扑腾过,那红红的或黑黑的根须在水边漂浮着,如花的美。不会游泳的我,抓着这柔软的根须就如抓住了安全带,心里不慌。倒是这“龙珠”的水彻骨地凉,大伏天竟毫无一点温暖,我们只此一次便再不去那里洗澡了。   老宅自是一片快乐的天地,好玩的地方多着呢。“龙珠”里洗澡不好玩,我们就去小河里洗澡摸鱼。小河里的水大时,我们就不敢下去了,在老宅的池塘里钓蚂虾,也是一大乐趣。堂哥让我找来斗筐,他便在池塘里摸出一两个蚬子,打开了把蚬肉放进斗筐里,然后再把斗筐系上拴着一根长长的麻绳,将斗筐沉入围沟的水底,麻绳的另一头系在沟沿边的歪脖树杈上。我们坐在歪脖树的枝桠里,一边聊着有趣的话题,一边啃着在池塘里刚摘的菱角,或树上的枣子等着蚂虾钻进斗筐里。不大工夫便可钓一大碗晶莹透亮、活蹦乱跳的大蚂虾,足够上午美美地吃上一顿了。   关于老宅的记忆还有很多,大都跟童年的顽皮有关。被奶奶称为“祸天星”的我们,真的是天上地下、沟里河里都让我们闹了个遍,一弹弓打死正在窝里下蛋的芦花鸡我们干过,一砖头拍碎人家的尿壶我们也干过。按说如此顽劣定会遭来一顿打骂的,但是,宽厚朴实的老宅人没有这样做,唯一的责骂还是奶奶的老一套。   (三)   “忠厚传家久,勤俭继世长。”用这样一副对联来形容老宅人,是一点也不为过的,忠厚善良、勤劳朴实是老宅人的秉性。历经数代,无论是迁出老宅的人,还是依旧住在老宅的人,无论是为官为商还是务农,老宅人都是本本分分地生活着。歪门邪道、作奸犯科的人老宅没有一个,秃头歪嘴、瞎眼瘸腿的残疾人老宅也没有,老宅人虽不能称为完美,但大都五官端正、身体健康,离世的老人都是高寿终老,这不能不说是老宅的奇迹吧。   老宅人的淳朴和勤劳在我们村也是出了名的,家家户户勤于耕种,就连大年初一也不闲着。要么搓搓草绳,要么翻翻粪堆,要么做做针线活,要么修理修理农具,绝无打牌赌钱之人。生活上至今还保持着节俭的美德,吃穿用都是农家人的本色。地里的庄稼倒是出类拔萃的,同样是种麦插秧,方圆左右的农家无法跟他们比好。我有过一次去老宅换麦种的经历,我把家里最饱满的麦子拿去跟程叔换麦种,程叔看了看我的麦粒说:“大侄子啊,你看你这麦粒跟小虫义舌头样,磨面都不出面啊。”他又抓起一把他自己的麦子说:“你看我这麦粒个个都跟老斑鸠眼样,哪像你那麦子瘪吧留瘦的,要不是你我真不跟你换呢。”此时的我在心里埋怨自己,咋该来换麦种呢,到种子站买一点也不会遇此难堪。想说不换了,可话已经说出了口。我强打精神说要二斤换他一斤麦子,程叔哈哈哈地笑着说:“你这孩子咋听不懂我的话呢?人要干哪行讲哪行,庄稼人靠的就是本分啊,脚踏实地地干,才能有好收成!”   老宅人就是这样让人信服,甚至是敬畏。我从成年后便少去了老宅,到爷爷奶奶搬上来和我们同住的时候,我就去的更少了,平时出门在外更是难得去老宅一趟了,也只能在过年的时候,去老宅上拜个年,走动走动。尽管如此,老宅的那些美好还是在我记忆中时常出现。   虽然我走出老宅已有四十多年,但是,我更愿老宅住我心里一辈子,老宅是温暖的。      共 5009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7)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