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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水边的初恋

来源:山西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景观
你靠在叠起的被子上,两床被子,一床绿底蓝花,一床蓝底白花。你脱掉了鞋子,赤脚搭在桌沿上,柔和的日光灯发出柔和的光线,光线轻轻地洒在铺开的一摞稿纸上,稿纸的方格是纵横交错的红线条。你双手抱着脑袋,眼睛痴痴地望着乳白色的天花板。   那个人默默地在河岸上走,胳膊挟着一本厚厚的书。河岸上一望无际的绿草摇曳着黄色的紫色的花朵。河里弯弯的流水无色透明,但是那个人并没有看到那几尾生着黑色红色尾巴的小鱼儿悄悄地聚在一起谈论着水底的蓝天、蓝天里的彩云、云边的太阳;那个人也并没有看到那几条生着银色金色鳞甲的小鱼儿慌忙地躲进水草中偷觑着水面上一只白色的小鸟踢起的丝丝浪花。那个人孤独地在河面上走,河畔的浅水里厚积着松软的泥沙,泥沙里埋着青色白色的鹅卵石,河对岸比河这岸高出许多,河对岸是高高的黑色的悬崖,崖腰的石缝里横伸着一排排躯干弯曲的青叶小树,崖顶有一座尖尖的小塔。那个人站在浅水里,流水漫过他的脚裸,他定定地望着那座小塔,传说那塔座里立着一方白色的大理石无字碑,那可是一个遥远又遥远的故事。他又扫视了一下河面,河面没有一条船,更没有撒网打鱼的人。是坐下来阅读这本厚书里讲述的故事,还是设法渡过河去,寻找那座小塔里关于无字碑的故事?他默默地,一个人在河边上站着,他感到河里的水流带走了脚底的轻轻的小鱼儿似的流沙。   你把眼光从天花板上收回,又落在那摞稿纸上,第一页稿纸第四格的中间两格上写着《水边》二字,灯光像一层淡淡的流云笼罩着房里的一切,其它什么也没有。你抬起身子,转过脸,你的房门洞开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门口闪过,似乎有轻轻的慢慢的脚步声,你的眼帘好象跳了一下!   外面有人吗?他(她)是谁?夜深了还在我的门前走动?噢,十二点啦!   你穿了鞋,坐到板椅上,将蘸笔蘸上水,你翻开了第一页,但你的笔没有落下去,没有落在第二页上。你闭上眼睛,鼻尖压着稿纸,呼吸放慢,将笔放在桌面上,笔却横着翻了个滚儿,停在了桌沿。   那个人,那个站在水边的人,到底干了什么呢?他在寻找什么,一个人,孤独地站在水边?那些淋着鲜润的绿色的扉页上不是也流着一条河吗?那河里流淌着什么样的音乐?那流水舞着什么样的轻舞?那塔底横立着的大理石无字碑上刻有什么样的花纹?那花纹能讲出什么样的故事或传说呢?    你抬起头,目光呆呆地望着日光灯,你听到了日光灯里蛾翅在轻轻扑腾的声音,柔和的日光洒在高高的书架上,书架上有些什么书?哪些看过?哪些还没看过?管它呢!   你又拿起笔,但你还是不知道这一篇叫着《水边》的小说从何写起。   门外响起几声轻轻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你转过头,一个少女站在门口,呵,多么美丽的少女,长长的流动的黑发,一只红色的蝴蝶结、白底蓝花的连衣裙、一双白色的高跟皮凉鞋。噢,多像一棵河边的白杨树!少女的手上拿着一本崭新的书,噢,那黑黑的眼睛,像白杨树上落下的两只黑翅小鸟儿!   “对不起,打扰你了,你怎么还没休息,准备写什么东西?”   “噢,你找我吗!?”   “找你!在楼下等了好长时间了,是不是打扰了你!”   “噢,好像在哪儿见过你,找我有事吗?”   “也许你并不熟悉我,我可熟悉你了。”   “对不起,请进屋吧!”   “不啦,能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吗?”   “出去!去哪儿?”   “跟我走吧,我想和你谈谈。”   “和我谈谈?一定要出去吗?”   你望着少女手中的那本书,你望望少女的眼睛,好像猜着一个谜语。   “跟我来吧,我把这本书先放在你这儿吧,刚借来的。”   “什么书?”   “《水边》。”   “也是《水边》!?”   你接过那本书,哦,是《水边》!你翻开封面,绿色的扉页上,一弯静静的江水,水面上淋着斜斜的雨丝,一只小小的雨雀儿正从这岸向那岸飞去。你望着桌面的那摞稿纸,稿纸上仍然只是《水边》二字,其它什么也没有,那是你自己的《水边》呢。   “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不过等我看完后,一定借给你。”   “那么,先放在我这儿吧。”   “好的,你先看看也好。”   “那么,我们到哪儿去!?”   “跟我走吧,外面,好美的月光啊!”   那少女转过面,迈开步。你走出门,顺手关上门,你听到少女的脚步声向楼下敲去,你的额头还在皱着深深的疑惑。   这少女叫什么名子?怎么不认识呢,噢,想起来了,那次在桥上看到的那个少女,就是她吗?长长的黑发,粉红色的连衣裙,伏在白色的水泥栏杆上,好像望着桥下的流水出神。当我老远回头看看桥的栏杆的时候,哦,她好像也在看我呢,多么苗条的身影,多么轻盈的黑发啊!准是她!一定是她!她来干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来?她要和我谈些什么呢?有话不能在屋里说吗?她要到哪里去?我也治疗癫痫需要多少钱去吗?去干什么?这篇小说又写不成啦,咳,好一个孤独的《水边》!不过,还没构思好呢。去,为什么不去!为什么不去?她到底要找我谈什么呢?   你听到了暗锁上锁的声音,你听到了那脚步已经下了楼底,停在楼下。她等着你呢!   你也将脚步声敲下楼去,月光就像一层流云也似的笼罩在她的身上,噢,一轮半圆的明月正升过了头顶。哦,天边的月辉,哦,朦胧的月辉,哦,流发似的月辉,哦,裙衫似的月辉。   你踩着草叶上的月光走进那少女,少女望着那弦月亮,月亮静静地像一玫银灰色的纪念章挂在蓝色的衬衫上。哦,少女的额头落着一层默默的月辉!少女的眼睛泊着两湖清清的月辉。   “多么美丽的月亮啊!”   “是的,太美丽了,也太朦胧了!”   “是的,是有一点朦胧!”   “走吧,咱们走吧!”   “到哪儿去?”   “你看那边,那条河,那河上的月光!”   那条河弯弯的,弯弯的是河里的流水。河的两岸暗暗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岸影下流动的月光就像空中飘飘斜斜的银色的流沙。   少女向着那条河走去,你跟着少女也向那条河走去。   少女像一只雾帘中的乳白色的蝴蝶向那条河飘去,你也像一只蓝色的蝴蝶向那条河飘去。   多么美丽的月亮,多么美丽的夜色啊!多么美丽的眼睛,多重庆治疗女性癫痫哪里最正规么美丽的少女啊!哦,这可是你有生以来所看到的最美丽的少女啊!她叫什么名子?她真的对你很熟悉吗?什么叫约会?这就叫约会吗?恋爱,这就是恋爱的开始吗?你不是曾经用嘲讽的口吻说过:“这是一个疲倦的季节,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是的,人们都躲藏到恋爱中去了!”可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在这样一个季节里,在这样一个月夜里,莫非你要在月下的草叶上捉一只属于自己的蝴蝶吗?   你来到河边,站在河岸的软沙上,你觉得少女的四周全是绿草,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地,那嫩绿的野草就像在月光的乳汁浸泡过似的,那么鲜嫩,那么娇柔!草叶上一点、三点、七点,噢,几十点明明灭灭的流茧。对岸的一切也覆盖在淡淡的月波里,你觉得那对岸什么也没有,没有草地,没有卵石,没有沙滩,没有悬崖,噢,也没有尖塔和尖塔里白色的大理石碑,什么也没有,只有月光,只有一片月光的海洋。   你回过头,那座小楼上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你的窗口也没有什么灯光,是的,没有一线儿灯光挤出来。街道上也没有灯光,一切都静下来,静下来了。从你那小楼到这河边的道路上,只铺着月光,铺着一层淡淡的宁静。   河里的水流淌着,但因为河面不徒,所以没有浪花,没有声音,河水在无言地流着。   “坐下吧!”   “站着,不是也挺好吗?”   “那儿有一块巨石,去那儿吧。”   你走到那块巨石旁,这是一块巨大的青色的石头,躺在许多块石头上面,上面平平的,像巨大的光滑的桌面,石面与地面有一米多高。你双手扒着石沿,然后用力一撑,双脚一跳,上去了。少女在巨石底下,她双手扒着石沿,望着石上站着的你,像望着一棵河岸的大白杨,你的头发就像浓蜜的树叶一样在夜风中飘舞。   “拉我上如何选择治疗癫痫医院去,可以吗?”   你觉得少女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波光,一道温柔的波光;你觉得少女的眼睛里游着两颗月亮,两颗温柔的月亮。你慌忙地伸出双手,弯下腰,少女的双手平伸着,等着你哩。   你握着少女的双手,少女握紧了你的双手,你感到你的血压升高了好多,太阳穴像一湖不安的绿水波动着,像溪水边的青石旁泛滥着的肥皂泡!不,你的太阳穴咚咚地响;你的眼帘忽剌剌地打闪,两颊和鼻翼的肌肉紧张极了,僵硬得像一块干裂的酱糊!不,你的两颊滚烫,沸腾着红色的热浪;你的两腿好像有一点痉挛,要打弯似的。   这是手吗?这双手紧握的是另一双手吗?这是两团云也似的柳絮,这是两团柳絮似的月光,这是两道月光似的流水,这是两道流水似的血液,这是两脉血液似的温情!这是妈妈的那双手吗?这是姐姐的那双手吗?这不是妈妈的那双手,也不是姐姐的那双手!这是一个陌生少女的双手,人生第一次握紧的少女的双手啊!   你用力一拉,少女双脚一蹬,上了青石。少女前额的几丝长发似乎拂过你的睫毛,你的睫毛忽闪了一下,少女的睫毛也忽闪了一下。   “坐下吧!”   “哟,这石头还有点凉呢!”   “噢,你看,快看,那天边——”   “流星!流星!”   “它会飞向哪里!?”   “你看,多快,唰地一声!”   “它会飞向哪里?”   “也许就在山那边,也许落在山那边的河里。”   “会掉到河水里去吗?”   “也许就掉在河水里吧!啊,那一定是唰啦的一串滚烫的水花!从此就永远地呆在河底了,像其它的卵石一样,默默无声了。不,它会在水底接受岁月的打磨,有一天,它会被人无意地捞起,上面刻上几个崭新的大字,然后放在自己的小桌上,旁边是含苞欲放的水仙。”   “你这人真有意思!你真会想象!”   “我的书架上就有一个这样的殒石呢!”   “有字吗?”   “‘拾于水中’。”   “‘拾于水中’!?”   “没有刻上任何其它文字,没有刻上任何图案,真的,什么也没刻上,连时间的印痕。”   “有一天,我在岸上散步,一个人默默地走。我看到有人在那上游的河水中空手打捞着什么,白色的裤管挽得老高,上身赤裸着,泛着太阳的闪光,那个人就是你?”   “那天,我在石底摸了好多小鱼儿,”   “对啦,我好像在更早的时侯见过你。”   “更早?!”   “那一天,我一个人在桥头车站等车,车来了,停下来,我看到你从车门口跳下来,你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裙衫,红色的领带。你站在马路边,向远山望了好久好久,你的眉头轻轻地皱着,好像雁子从山顶上划过的影子,你背着一只挺大的旅行包,旅行包装得满满的,但平平整整,里面全是书吗?”   “那时,我刚刚毕业。”   “我看着你走过石拱桥,我上了车,我再也没有找到你的身影。”   “你到哪儿去了?”   “我去上学,四年,很远的地方,今年刚刚毕业。”   “毕业后,就分回来了吗?”   “我坚决要求回来的。”   “‘坚决’?”   “是‘坚决’!”   “为什么一定要回到故乡?”   “不知道,以后或许会明白的。”   “噢!想起来了,我也好像见过你。”   “真的吗!在哪儿?”   “那一年秋天,是哪一年秋天呢?我和几个朋友从旱冰场出来,旱冰场的人可多啦,我们汗流浃背,我说咱们去游泳吧,游毕,我躺在石子上晒太阳,太阳快要落山了,流水流过我的胸膛,流过我火热的心跳,太阳又流过了流水。太阳快要落山了,太阳的光线斜斜地坠落在潭面,坠落在河滩,坠落在人们微闭的眼睑、赤裸的双肩。后来,我一个人踏过河边的黄昏向回走,我看到那下游有一个穿着天蓝色连衣裙的少女,好像边走边翻阅着一本书,披肩的长发飘扬着凉爽的晚风,那就是你吗?”   “嗯,我爱一个人走,一个人走,挺有意思。”   “我也爱一个人走,不论哪个季节,不论是踏过春草,还是踏过夏花,不论是踏过秋水,还是踏过冬雪。”    “那么你喜欢孤独?”    “我并不喜欢孤独,但我和别人并肩从街道上走过的时候,倒觉得我很孤独。”   “因此,你宁愿一个人读书,散步,一个人默默地思想。”    “是的,你也喜欢孤独吗?”    “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高兴,但我更喜欢一个人坐在桌前若有所思。”   “我最喜欢在黄昏时分,站在高高的山顶,望着夕阳从对面的山头慢慢的落下,就像欣赏一朵红色的玫瑰从五楼的阳台上沿着白色的墙壁悄悄的滑落。”   “我最爱站在楼顶望那深邃的天空,唔,那秋夜,弯弯的月牙就像一把银镰挥舞在无边的田野,而那几千、几万、几十万颗明星,就像遍地洒落的饱满的谷粒。” 共 8056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