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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我的藏族好阿妈

来源:山西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励志大全
破坏: 阅读:3291发表时间:2013-03-20 10:55:06
摘要:好阿妈

『流年』我的藏族好阿妈(散文) 每天早上,我先到屋子前的小水沟里去洗脸刷牙,回到屋里来,阿妈已经将早饭准备好了。一般都是在我那个搪瓷碗里放上半碗糌粑,上面再放一小片酥油。见我回来了,阿妈就在碗里倒上热气腾腾的茶水。那片薄薄的酥油漂在上面,就像一只小船。我用右手食指将被茶水浸湿了的糌粑搅成糊糊,喝下去;阿妈又立即续上茶,接着再搅成糊糊,再喝下去……。如此几次,碗里的糌粑全部被“消灭”了,我也就吃饱了,喝足了。这种吃法叫作“觉马德”。但两天之后,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阿妈只是给我的碗里放了点酥油,老俩口却一点点酥油也没有放。我问:“您们为什么不放酥油?”阿妈笑笑,没有回答我的问话。我说:“您们不放酥油,那好,明天我也不吃了。”这样两位老人才在吃“觉马”时也放了一点点酥油。
   那时候正是冬季农闲时节,我每天就跟着阿爸益西去地里干农活。所谓农活也就是捡检田里的石头。我看到阿爸手上裂了那么多道口子,就送给他一双棉纱手套。他接在手里,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好久,然后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问:“你要我戴着这么好的‘拉秀’(藏语:手套)去检石头?莫过莫过(不要不要)!”他这样一来,弄得我也不好意思戴手套了。几天下来,我的两只手上也裂开了好几道大大小小的口子,白天还好受点,一到了晚上睡觉时,双手痛得钻心,只好用胶布缠上。
   有时候乡、村组织集体修水渠,我就跟着阿爸去参加。每到人们休息时,由乡、村干部宣讲二十六条,我还是只能够当旁听生,心里真着急呀。
   每天的中午饭,一般都是由阿妈送到工地来。她在“汤库”(羊皮做成的口袋)里,先将糌粑揉好,然后一坨坨分给阿爸和我吃,喝的同样是清茶水。饭吃得差不多了,阿妈便从小口袋里拿出一只鸡蛋递到我手里。看到没有阿爸的份,我连声说不要。阿妈对我说:“布——这时候两位老人已经不叫我“根拉”(老师),而是叫我“布”(儿子)了——你和爸拉不一样,还正在长身体,要吃点好的”。拿在我手里那只刚煮熟不久的鸡蛋还是烫烫的。我却觉得,这哪里是一只小鸡蛋,它分明是阿妈的一片心呀。那一刻,我感到自己又回到了亲爱的母亲身旁。
   一天中午,阿妈送饭来,这一次她没有在汤库里揉糌粑,而是提来了糌粑口袋。她在小木碗里盛了满满一碗糌粑,上面再放上一片薄薄的酥油,笑眯眯地递给我:“这一向你的藏话有了进步,亚波西扎都(很好)!可直到今天,你还没有自己动手抓过一次糌粑,这可不应该。今天就由你自己动手来抓一次糌粑吧。”坐在一旁的阿爸笑着直点头。我从阿妈手里接过那碗糌粑,可是糌粑堆得太满的,我刚动手去抓,糌粑就撒得我的裤子上、地上到处都是。连那块小小的酥油也差点掉到地下去了。阿妈还是一声不响,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倒是阿爸忍不住了,从我手里拿过那只碗,用左手托住,右手食、中两指轻轻压住糌粑,无名指和小指在碗的外面,左手好似一个转盘,木碗在那上面不断旋转,就那么转了几圈,糌粑上面的那块酥油慢慢被揉碎了,融入了糌粑;糌粑下面的茶水也浸透了干干的糌粑。这时只见阿爸右手无名指和小指也进到碗里来了,木碗飞快地又转了几圈,满满一碗干糌粑,就变成了一团香喷喷的糌粑面。阿妈在另一只小瓷碗里给我倒上清茶,我一边喝着清茶,一边用手从那糌粑团上慢慢撮着吃。就是这次学习抓糌粑,也让我感到,先别说工作,就是在生活上,我需要向群众学习的东西也实在是太多了。
   每天晚上,改善生活的时间到了。刚迈进小屋,就能闻到灶上那只小陶锅里的“土巴”咕嘟咕嘟地响着,同时冒出阵阵酸里带甜诱人的香味。土巴的主要原料依旧是糌粑,但加上了一些碎骨头和元根丝,有时候还会有点羊的内脏或者是肠子。今天的土巴没喝完,就剩在陶锅里,明天加上些新材料,接着煮。开始时我觉得这样“不卫生”,有点不想喝。喝了几次以后习惯了,还真离不开它了。劳动了一天,回到家里,坐在暖暖的灶火旁,喝着热乎乎的土巴,听阿爸讲些小故事,享受着阿妈那慈祥的目光,心里那种舒畅简直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我刚喝完一碗,她就会将空碗接过去又给添上。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就是我从区里领来的那一斤酥油很快就吃完了。成天吃着“加糌”(没有酥油的糌粑)肚子胀得难受,大便也拉不出来了,实在憋得没办法,只好悄悄地跑到远离村子没人的地方去,咬紧牙关,用手指头去抠……。一天我与小张谈起这件事,他说他的酥油也吃完了。后来他又说,他可以回拉萨去搞些清油来。我想这倒是个好办法,酥油、清油,反正都是油,只要能够“润滑”肠子就行。现在我们不就是最缺乏“润滑剂”吗?我让他赶快回拉萨去,两天后他还真的弄回来几斤菜籽油。我们将油熬开,装到瓶子里,吃糌粑时就倒上一点,真解决了大问题,后来连阿爸阿妈也接受了这种吃法。
   这时候阿爸已经在晚上开始给我讲藏族民间故事“阿古东巴”和“尸语故事”了。这可比一些日常生活用语复杂得多,好多我都听不懂。扎巴益西好像也帮不上忙了。一次,各工作组到区里开碰头会,我遇到了当时还留在色新乡实习的中央民院大学生王兴先,他可能听谁说了我的一些情况,休息时主动走过来跟我打招呼,还提出可以送给我一本他们学校编印的拉萨地区藏语口语词典。这可真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特别是“拉萨口语”那几个字,更加是字字值“千金”!我拉住王兴先的手直摇晃,真恨不得当众给他磕上个响头。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起了个大早,由南巴去色新。头天夜里刚下过雪,那时候堆龙河谷一带常有雪豹出没,我紧握唐主任借给我的枪,一个人走在寂静的山路上,平安地到了色新乡。王兴先还没有起床,我喊起他,拿到书,高高兴兴地回到南巴。到家时,阿爸正在吃“觉马”。他问我:“饭也没有吃,这么早干什么去了?”我说:“请老师去了。”“老师?”爸拉向门外望望,问:“老师在哪里?亚拍学,亚拍学(请进来)。”我拿出那本厚得像砖头、手工刻印的“拉萨藏语口语词典”,笑着告诉他:“爸拉,这就是老师呀!有了它,您以后给我讲‘阿古东巴’(东巴叔叔)和‘洛五珠多杰’(尸语故事),我听不懂的地方就可以问它了呀!”感谢阿爸益西拉,感谢王兴先,到南巴的第二个月,我虽然还是磕磕巴巴,但终于可以用藏语向群众宣讲农区二十六条了。(王兴先同志毕业后自愿去了阿里,在世界屋脊的屋脊上工作了好多年。后来他调到西北民族大学,是该校《格萨尔研究所》所长、教授。1997年我去兰州开会,专门去看望他,他送给了我一张照片。)
   我最高兴的还是跟着阿爸去修水渠。十几二十个人一起来到堆龙河边,挖土、背石头。一边干活,一边“放肆”地高声唱着山歌。别看阿爸不识字,他肚子里头的歌还真不少。而且,他的歌还往往是“有感而发”。他经常唱的是:
   从滚滚的堆龙河里,
   引来吉祥的金水,
   金水流过田地,
   有了丰收的根基。
  
   但他唱得更多的还是:
  
   雪山顶上升起金太阳,
   朵朵白莲花含苞待放;
   首都北京传来了好政策,
   藏族人民个个心花怒放。
   在工地劳动,听大家唱山歌,不懂的地方我就问阿爸益西。到了人们歇息的时候,我就将农村二十六条政策读给大家听。然后由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来讨论。但这时候我西安中际脑病医院技术怎么样的发言能力还不达标,只好竖起耳朵听。有些听懂了,就大着胆子插上几句话。虽然每每闹出些笑话,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笑话越来越少,我记的单词、短语也越来越多了。
   可是有一天,大家正从陡坡上往下面搬石头,一块大石头从上方滚了下来,正好砸到我的脚上,我痛得浑身打颤,脚下一滑,就掉到河里去了。几个人连忙跳进水里将我拉了上来,阿爸没吭一声气,背起我就往家里跑。阿妈连忙为我脱掉湿漉漉的衣服,阿爸骑上马就去区里请卫生员。卫生员来了,给我脚上的伤口上好药,留下几包口服药,就回去了。那一晚上阿妈却几乎没合眼,嘴里一直在轻轻地念叨着什么。第二天天刚亮,我听到门外老母鸡声嘶力竭“格、格、格”拼命在叫唤,我刚想喊阿妈,她已经将自己那心爱的老母鸡杀掉了!
   过了几天,我的脚伤好了,又跟着阿爸去干活。也不知道阿妈什么地方招惹阿爸生气了,他整天不高兴。在水渠工地上,竟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无论虎狗豹狗,
   喂熟它就不咬;
   家里的花斑母虎,
   熟了却更加凶暴。
   我们还没有收工,也不知是哪个耳报神,就将这首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作的歌传到阿妈耳朵里去了。下午,我俩回到家,阿妈不在,真正是屋冷、灶冷、肚子冷。阿爸说:“你等一下,我去找她。”我往灶膛里添上些干柴和牛粪,将火点燃,又往锅里添上冷水,正准备烧茶,听到老俩口吵吵嚷嚷朝这边走来。阿妈说:“我是母老虎,你还喊我干什么?”阿爸低声下气地说:“贡巴麻充!贡巴麻充!(请原谅!)总不能让布饿肚子吧?”一进屋,看到我正准备烧茶,阿妈一把将我拉开,连连说:“布,德,德(坐下),妈拉给你热土巴。”就是这么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却让我品尝到了那浓浓的母爱。
   那天晚上,我躺在地铺上回味和咀嚼着这伟大的爱。我总算是明白了一点点:爱的方式万万千,别说一个人,就是那小狗小猫,甚至是一只小虫子,它们也都享受着母爱呀!再说大自然,她对地球上的芸芸众生也充满着无私的爱。这让我想起了太阳。拿拉萨来说,年平均日照总时数多达3005.3小时,平均每天有8小时15分钟的阳光遍洒于拉萨大地,让拉萨成为闻名遐迩的日光城,这就好比是太阳母亲的爱;我还想起了被拉萨人亲昵地称为“几曲”的欢乐河(汉语:拉萨河),她发源于海拔5020米的米拉雪山。山上那皑皑白雪,她将自己融化成涓涓流水,一路流经墨竹工卡县、达孜县,滋润着拉萨大地,让人们享受着欢乐,这就好比是白雪母亲的爱;还有拉萨那清新的空气、早晨那晶莹的露珠、还有那蓝天白云……这千种万种的爱浓缩到“一点”,统统都是最纯洁、最无私、最伟大的慈母之爱呀!
   我十九岁离开亲爱的母亲来到西藏,今天,在南巴乡,我又有了一个爱我疼我的藏族好阿妈!
   在堆龙农村,每家每户都有一个简便的露天厕所,除了粪便,平时的灶灰和一些生活垃圾(但绝对没有任何塑料制品)和脏水也就倾倒在那里。经过漫长的冬天,粪便与灶灰冻结在了一起。那天,阿爸让我跟他赶着小毛驴去送粪。我俩先用铁镐将厕所里冻得硬梆梆的粪土刨碎,然后装进毛口袋,驮到驴子背上,接下来就是手扬鞭子,跟在驴子后面,赶着毛驴往地里走。
   这时候,阿爸高声地唱起了山歌。那些日子真快乐!可一想到全乡的余粮征购任务并没有多少起色,我又快乐不起来了。看到我那一筹莫展的样子,阿妈也很焦急。一天我跟着阿爸帮助另外一家人去送粪(他们那时候叫互助),下午回到家,阿妈已经给我们盛好了土巴。吃饭时,阿妈悄声问我:“布,听说现在内地正在闹饥荒?”我点点头说:“这几年内地不是旱灾就是涝灾,群众生活挺困难,听人说毛主席都舍不得吃肉了。”她又问:“政府这次买余粮,都运到内地去了?”我说:“现在内地人民生活困难是真的,但这次在西藏农区买余粮,主要是满足拉萨、日喀则、泽当这些城镇居民和寺庙喇嘛的需要,还有一部分粮食要运到牧区去。”阿爸插嘴说:“每天大公路上那么多金珠马米的汽车排着队往内地跑,有人说,粮食都被他们拉到内地去了。”我说:“爸啦,那些汽车是运物资进藏,下去的汽车可都是放空车呀。”
   第二天,我又跟着阿爸去送粪,过了堆龙河,就是青藏公路。我说:“爸啦,我们休息一下,顺便去看看汽车。”也就是一支烟的工夫,刚好有八九辆满载物资的大汽车从北边开过来,往拉萨方向去了,也有几辆车向当雄方向开去,但车厢里面都是空空的。我说:“爸啦,您看到了吗?这就是实际情况。”阿爸用手一拍脑袋,笑着说:“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点呀!”但接着他又提出一个问题:“不带蓬的汽车看一眼就明白了,但金珠玛米(解放军)的汽车都盖着个蓬蓬,它里面装了些什么,谁知道呀?”一个想法闪过我的心头,对呀,让群众到青藏公路边上来亲眼看看,下格尔木的汽车都装了些什么东西,那“粮食都拉到内地去了”的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但仔细一想又有难处。因为,当时正值冬季,下格尔木的地方车,几乎都没有盖蓬布,一眼就能看个一清二楚,可军车啥时候都盖着个大蓬布,车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没法子看见呀,这咋办?我跟小张一商量,小张笑着说:“这事好说,包在我身上了!”原来,他叔叔就在军区后勤部工作。第二天,小张到青藏公路上拦便车回了拉萨,再过一天,竟然同一位中尉军官一起,坐着摩托车回来了。我请中尉同志坐下,又赶快让阿爸去借来点酥油,请阿妈打上一壶香喷喷的酥油茶。中尉同志说:“你们反映的情况有代表性,首长很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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