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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走过】老井,村庄明净的眸子_1

来源:山西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励志文章
皎月泻下一缕清辉,星星就开始进入梦呓,猫头鹰闷叫了几声,像是低沉的鼾声。在这仲夏的夜里,黄土坡隆起的腹中,麻花沟泛起的胎音绵绵不息,怦怦不绝。山村乖乖地蜷缩在大山里,丘上的老井闪动着粼粼的光,就像明净的眸子,观望着黄土高原曼妙的夜色。   月亮是天空睁大的眼睛,此时正在用深邃的眼神搜寻大地深处的灵魂。村庄一片悠然,老牛的鼻息划过树林,老狗就支棱起耳朵开始聆听。昆虫的世界里没有夜晚,它们依旧用歌声演绎夏日的情怀。此时的村庄,我不知道用什么去形容,即觉得静谧,又觉得喧闹,就像一位沉睡中打着鼾声的老人。老井呢,泛着姣白的光,或许正在和月亮进行一场眉目传情的戏码,又或许天空需要和大地进行一次心灵的沟通,水井满足了它们的愿望。   似乎所有的事物一旦进入黄土高原,就会变得粗糙起来,水井亦如是。石头堆砌的圆形井口,青砖砌成的方形井台,井口不架轱辘,没有任何亭子之类的建筑,更没有“正是轱辘金井,满砌花红冷”的优雅姿态,老水井的容貌粗糙而又简洁。这口井名叫“暖泉井”,光从名字来判断,就知道和一般的水井大不相同。水井之所以被命此名,是有些许缘由的。暖者,温也,取“暖”字是因为井中之水在冬季就会变得温暖异常,纵是三九寒天,冰冻数尺,井口总是冒着腾腾热气。取“泉”字是因为井中之水来自地下,就像山泉一般,涓涓不断。村里人四季都在井中取水,水位却不曾有一星半点的降落,就像长生天攥在手心里的恒定系数。真正冬暖夏凉的水井并不多见,暖泉算是一口。冬天井水温暖自是不必再多说,三伏的盛夏若是热得无可奈何,光是往井口一坐就可以感受到沁心的凉气从脚心蔓延开来。要是哪家想吃凉面,担回去两桶井水,把刚出锅的面条拿水过一下,吃在嘴里既爽滑又劲道,实在是美味。   节气进入三伏,日子就变得稀薄起来。太阳就像司勤的公鸡,老早就爬了上来,夜空和大地不得不早早结束关于爱情的约会。白天的黄土高原,天空清澈得就像水洗过一般,极目万里却也看不见一朵云彩。空气的高度降了又降,最后贴着大地流动,土地的热量无法散发,乡下人就得忍受蒸笼一般的天气。在这冒着缕缕青烟的大地上,热浪席卷而来,原野上觅不得一丝声响,所有的生灵都在炙烤下开始沉默。比如平时爱叫的旱蛤蟆,此时正躲在田鼠洞里享受午后的安逸,懒得抬头观望四周的原野。还有乡间音乐家,我的昆虫伙伴,炎热也哽咽了它们的声息。此时的水井像一位雍容的老太,夏季是它最尊荣的时刻。茶余饭后,亦或是日头毒辣出不了山的时候,乡下人总喜欢扎堆聚在水井老榕树下闲谈岁月。男人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喜欢说一些有关田地的话题。女人呢,她们手中捏着针线活,笑一阵,闹一阵,也是过得闲散自在。老人喜欢和孩子混成一堆,听一出秦腔,或是讲几段故事,光阴就跟着日头西下了。老井不言也不语,只是用温和的眼神看着,把一朵白云看化,把悠悠的岁月看淡。可怜的乡下人,抱着一口老井,就是抱住了所有的岁月。   我时常站在山顶观望村庄,也知道村庄里许多事物身前生后的故事,却始终没有看透一口老井。有时候我也会思考,为啥不是屋前屋后,为啥不是田间地头,老井却不偏不倚落在村口的丘上,直到听过麻子老汉讲述的故事。他说,村庄是古老先人的身躯幻化而成,麻花沟蜿蜒而来,河中流淌的是先人的血液,南北两座大山是村庄的臂膀,曲折的沟壑连通了全身的经脉,老井就是村庄深陷的眼窝,没有谁的眼睛是长在屁股上的。麻子老汉讲这故事的时候眼神深邃沉静,就像一位虔诚的信徒,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信仰,是一位老者对一口老井的信仰。老井是啥时候建的,不知道,谁也不知道,没有人深究过先有老井还是先有村庄。水井是谁打的,也没人知道,井口没有碑文,葱葱的青苔独自守着老井安然的时光。对于此,我有过种种猜测,或许是某位行者行至此处,见有一股清泉破土而出,心中便觉新奇,遂挖得一口深井。他的后人抱井而居,长而久之形成了村庄。其实,有些事物,存在就是存在了,既然存在就有它存在的道理,我们又何必执着与此。就像这口老井,存在就是幸福,不必考虑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农村人,靠天吃饭,水就是生命,水就是粮食。黄土高原是一块旱得出了名的土地,吃水就是乡下人最需解决的麻烦事。老一辈的人,在自家门口或是院子里,挖一个几仗深的圆形大坑,四壁裹满水泥沙石,再用砖石砌个台子,只要把雨水收集起来,就可以解决吃水的问题。这个东西叫做“水窖”,虽然外形和水井相似,却不能被称之为“井”。在庄稼人看来,窖中之水是人为,井中之水是天定。水井自诞生之日起,就有着与生俱来的神秘色彩,等级自然就高出水窖几个等级了。再者,窖水易干,几个月不下雨,水窖就会见了底,打上来的水浑浊不堪,就连牲口都却而远之,人就自然不能饮用了。井水四季丰盈,清冽可口,在缺水的年月,希望就在这口井中。   缺水又能怎样,人还得活下去,有了水井就有了活下去的底气。我不得不佩服老祖宗的生活智慧,若是打井的先人能看到这口水井的恩泽,想必一定能含笑九泉了。或许老水井知道,它生来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着。活着,就是使命,老水井关注着村庄里每一个生命。一个人,一头羊,甚至是一株野草。   黄土高原很难见到好年成,干旱是植在骨子里的。特别严重的年月,地里的泥土开裂成小孩子的嘴,苗子就要跟着遭殃了。川道里种着玉米,这是庄稼人的经济作物,一年的柴米油盐全指望着它,容不得半点闪失。要是晒极了眼,乡下人也会想些离奇的法子。龙王庙,孤零零地立在南河岸边高耸的坡上,平时门庭冷落,只有单身的王老汉抱着一口破钟守候光阴。逢上这等干旱年月就变得熙熙攘攘了,一个个庄稼汉,俨然成了善男信女,请先生念经,抱香头作揖,只愿龙王早降甘霖。我不知道这是哪位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被这般遵照了千百年。灵不灵的我不太知道,总是庄稼人一种自我安慰的法子。要是烧香拜佛还不能求来一场雨,庄稼人也不会失辙,不怕,有水井呢。以前贫穷的年月,一头老牛,一架板车,一个水罐,再慢慢悠悠花上些时日,就能保住一地的苗子。现在生活档次提高了,老牛入了圈,板车作了柴火,只需一根水管,一个水泵,井水就径自流到大田里了。不管光阴如何荏苒,岁月如何变迁,大田里的庄稼总也离不了水井的呵护。   收成较好的年成,地里的庄稼绿油油一片,光看着就觉得可人心,庄稼人自是不必过多的焦心。此时村里人就会张罗着盖新房。房子呢,泥打的土坯,青瓦的屋面,鞭炮噼里啪啦响上一通,上梁落顶,不消几个时日便能落成。可是乡下人明白,盖新房,下地基,哪样都离不开水。水自何来?下有河流,上有暖泉,自可任意取之。可是河流里的水多碱,盖起的房屋禁不住岁月,没几个年成就会落皮出碱。若是用暖泉之水,又是另一番情景。井水性甜,万物能融,盖房时铡碎麦杆,再拿井水黄土和成泥,堆砌的土坯墙城墙一般坚硬,足以抵挡塞北的风沙。庄稼人就是如此,日子再清,总有一口滋心的老井,生活再苦,总有一间遮风的房屋。   不饮一口井水,就不会知道井水的甜,乡下人自然明白。但他们不懂,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道理。其实,老水井真是黄土高原上的那一瓢,乡下人对井水的信仰绝对不亚于粮食,小时候打水的场景就映像深刻。晨曦,天边只是一个鱼肚白,母亲就拉着风箱开始张罗早饭,父亲也老早起来套车,喂牛。水井虽在村口,离我家还是有一段距离,一来一回还需个把小时呢,拉水就得赶时辰。吃过早饭,走半个小时山路,水井就在眼前了。此时的水井,只是被人群包围着,正在打水的人脸上洋溢着微笑,手里的绳子一抖一落再往上一提,满满一桶水就打上来了。等待的人其实也不是闲着,他们也不排队,只是聚在一起闲谈,说笑。出过门的人讲一讲外边的稀罕事,没出过门的人讲一讲田里的事,时间也就走远了。其实,谁来的早,谁来的晚,每个人心中都很明白。用不着争,也用不着抢,谁家有急事先打也无所谓,乡下人把人情世故看得重。打满水桶,灌满水罐,就该饮牲口了。我最喜欢看二爷家的老黑牛喝水,它虽然身躯高大威猛,牛角锋利尖锐,喝起水来却绅士一般优雅。它有溜圆的大眼睛,喝水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嘴皮子闪动着,鼻孔一张一合,一大桶水就下去半截了。我能看到它的脖子里流进一波一波的水流,也能听见“咕咚咕咚”的饮水声。在黄土高原上,人畜共饮一井水是很正常的事,农村人的生活说白了也就是人和牲畜相依为命。也许这就是生命,同饮一井水,君心似我心。   小时候的生活就是如此,贫穷而又简单。庄稼人斗争了一辈子,与水斗,与旱斗,凭的就是这一口不大不小的水井。都说鱼儿离不开水,人又何尝不是。水的恩泽,让大田里的庄稼葱茏,让圈舍里的牲畜兴旺。如此,乡下人的生活虽苦,总还是活着。水井,聚泉水之大成,当然是生命之源,兴旺之源了。   现在的水井是个啥样?不知道,没有人提起过。村庄逃逸了,农具被搁置,老房子空空荡荡,麻雀在屋檐下安了家,乡间小路上偶有人经过,也只不过是拾粪老汉孤零零的背影。我呢,我是一个流浪者,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一直在行走,一直在寻觅,却始终没有在我的村庄里停留片刻。我经常向父亲打听一些事物,关于村庄,关于大田,触发一些鲜活的记忆。如此,我会在很多地方想起我的村庄,也会在很多时候想起老井。可是,我并不想发出“荒凉遗井故城墟”的叹息,历史封存了往事,不是还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吗?   我试着把所有的事物看透,却从来都不能看清一口水井走过的岁月痕迹。我不能确定老水井是何时开始逃逸的,但我总能记得它昔日辉煌的岁月。也许老井只是在等待,希望将来的某一天,厌倦漂泊的人归来后还能找到一汪有根之水。 武汉治疗癫痫病医院哪家排名好武汉看羊角风哪家靠谱武汉癫痫的专科医院郑州好的癫痫医院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