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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荷】心魔

来源:山西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评论
那是一个炎热的三伏天,冀东平原突然下了一场连阴雨。那是一场让柳树村发生涝灾、多少年都不曾遇到过的一场大雨。   等到雨过天晴,村庄的街道被雨水灌满,足有膝盖那么高。天刚蒙蒙亮,村子的广播喇叭里传来村长急促的喊话:“嗯,社员们注意了,男劳力赶紧集合挖渠泄洪,妇女们去地里看看那些高粱、玉米的倒伏情况。”   一声令下,男人们扛着铁镐啊铁锨的从各家宅院紧急出动,女人们也不示弱,头上围着五颜六色的围巾叽叽喳喳地奔赴高粱地、玉米地。   出了村,二狗媳妇左顾右盼,“怎么没有看到老蔫媳妇?”   “是啊。”有人搭腔。   此时天空越来越白,亮得晃眼,东边一片红霞探出头,洒在女人们的围巾上,镀上了五彩缤纷的绚丽色彩。脚下发出趟水的“哗、哗”声音,偶有经过坑洼处,“啊”的一声,怕是谁崴了脚。“没事吧?”旁边的人赶紧扶着她关切地问一句。乡里乡亲的,平日都是互相帮衬,更何况是去抢险救灾路上呢。   到了田间地头,一群女人傻眼了。那些高粱、玉米几乎都躺在地里,“唉,看来今年得绝收了。”年纪稍大的胖嫂露出满脸感伤。“赶紧的娘几个,能救几株救几株吧!”五颜六色的围巾在田垄里闪动,弯腰、扶起、再用脚踩实高粱或是玉米秸秆旁的泥土。此时早已爬得老高的太阳开始把光洒在弯腰弓背的高粱秸秆和玉米秸秆上,没有粘到泥土的叶子青翠泛着光。田地里的雨水也开始慢慢有隐退的迹象。女人们开始希望盛夏的烈日早早把那些积蓄在地里的雨水蒸发掉,你一武汉癫痫在哪里医治好言我一语。临近晌午,忙碌半天的女人们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转。   “唉,回家还得给那帮老爷们和孩子做饭呢。”“咋不是呢,女人就是挨累的命。”女人们再累也忘不了叽叽喳喳。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照在女人们的脸上,“下午还得继续下地啊。”胖嫂是妇女队长,分管计划生育,是一个家里家外都能撑起来的女强人。   “知道了。”女人们拖着疲惫的腔调和应着。   “敢情你回家吃现成的,我下午是否还能爬起来还不知道呢。”“哎呀喂,我这老腰。”与胖嫂年纪相仿的铁柱媳妇用右手捶着后腰,笑着与胖嫂搭讪。   “你就是嘴楞楞的,谁不知道你是你家里的一把手啊,说不定还得等你家铁柱回家给你做饭吃呢。”旁边有人附和着:“就是,这群人里属你命好,铁柱每天把你伺候得那么好。”接下来一阵哈哈大笑,铁柱媳妇明了众人口中“伺候”那两字是打趣他们夫妻那点事,不由得脸颊飞出一朵红晕。“去去,个个讨打。”   炊烟缕缕升起,不多会儿那些男人们也是一身疲惫地推开自家的栅栏门,“孩子他妈,饭好了没有,又饿又渴。”   “就好,就好。”“没看到我也是刚进门吗?”女人们的脾气自是不同的,家家有各自的过法。脾气好的男人不再说话,遇到那些脾气暴躁的男人,就会听到一声:“讨你做啥,不就是生孩子、做饭伺候老爷们吗?”女人不再搭腔,自顾做饭去了。农家人说话不会婉转,直性子,说完就没事人一样,日子争争吵吵中度过。庄稼人平日里除了跟泥土打交道,哪里有时间去讨什么精神生活哦。   炊烟散去,枝头上的知了叫个不停,越热叫得越欢,仿佛是在说:“我热,我热……”胖婶刚要躺在湿漉漉泛着潮气的炕席上打算小憩一会儿,一阵噔噔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直奔院子。“胖嫂,快去看看,老蔫媳妇、老蔫媳妇她投河死了。”   胖嫂的男人刚刚迷糊着也被唤醒,“咋回事?”胖嫂急急忙忙下炕趿拉着黑布鞋往外跑,“穿上个褂子。”胖嫂这才反应过来中午回家为了图凉快已经把内衣脱掉,松松垮垮的宽带素花棉背心里那两个大乳房颤巍巍地向下松懈耷拉着,活像两个垂下的牛奶子。接过男人递过来的一件肥儿童癫痫病的病因多动症都有哪些大的白褂子,边穿边风一样跑出院子,二狗媳妇紧随其后。胖嫂的男人紧跟着也走出院子,村上出这么一件大事,哪有躲在家里躲清闲的道理。胖嫂的男人打着哈欠一溜小跑,此时各家各户也被惊动了,朝着老蔫家的宅子方向涌动。   “到底怎么回事?”“平素那么温顺的一个媳妇,怎么会投河呢?”村民们七嘴八舌的想知道个究竟,继续向老蔫家的宅子奔涌。   老远听到有人歇斯底里地叫骂声:“你这个老东西,叫你X我媳妇。”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我也X你媳妇。”   “看我非杀了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不可。”   “肯定是你逼死我媳妇的。”众人听得出那是平日里蔫头蔫脑的老蔫在叫骂。   此时老蔫家宅院里里外外聚集了很多来看热闹的村民,把本就不大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村干部都已到场,听到老蔫指着一旁耷拉着脑袋的他的老爹骂个不停,赶紧劝阻。在场的人大概听出了八九不离十,原来是老蔫他爹“扒灰”,与自己的儿媳妇搞到一起去了。可是越劝阻老蔫骂得越凶,他趁人不注意,顺势扑向他老爹要做生死决斗的架势,被他本家堂哥一个大嘴巴。“你疯了吧?还不嫌丢人啊!”老蔫的堂哥涨红了脸,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只见老蔫他爹还是耷拉着脑袋,一句不吭,任由他儿子谩骂、撒疯。老蔫似乎被他本家堂哥那一巴掌打醒,闷不做声地躲在角落里去了。另一间屋子,老蔫的娘寻死寻活地大哭,“丢人啊!”“丢死个人了,让我以后咋见人啊。”声嘶力竭地一通哀嚎。胖嫂等一干人在一旁不停地劝慰着,要知道,这样的事发生在村子里还是头一回,真是一件难堪的事,而且是被自己的儿子指正、谩骂出来真是破天荒的一件大事。   看热闹的村民小声唏嘘,七嘴八舌。“怎么都不相信老蔫媳妇会和她老公公搞在一起去。”“哎,平日不声不响的老蔫媳妇,哎。”有人叹息。“咋走这条道了呢?”   “大伙都散了去吧,留下一部分人帮忙,下午该下地的还得下地。”村长劝大家回去。此时看到停放在过堂屋的老蔫媳妇盖着一块可身长的白布摆在那里,他的女儿和两个儿站在停尸的门板旁,两个儿子哭成了泪人,他的女儿却是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尸体一言不发。   原来老蔫媳妇和老公公搞在一起的事老蔫娘早就知道,只是家丑不可外扬,看着一个孙女、两个孙子她只能忍气吞声。再说儿子老蔫好不容易讨到的媳妇,她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瞎过了。谁知有一天,老蔫媳妇和她公公在他家西厢房的丑事被老蔫无意逮个正着,老蔫虽然当时肺都要气炸了,可是他没有发作,打小就窝囊的老蔫从此时常一个人发呆。只是他不再与他媳妇说话,至于夫妻之间那点事就更没有心思琢磨了。一个炕东头,一个炕西头似乎过着相安无事的日子。他媳妇自是觉得没有脸面面对老蔫,反倒开始对老蔫好起来。想想自打嫁给老蔫,粗活、重活都是老蔫自己干,老蔫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大本事,可是他知道怎么疼媳妇。可是老蔫从此心里开始犯嘀咕了,疼来疼去自己的媳妇却跑到自己老爹的被窝里去了,你偷汉子偷谁不好,怎么偷到自家门里呢了,老蔫自是解不开这个疙瘩的。   村民们被劝离散去,老蔫家的宅院暂且消停了,哭累的两个儿子转头睡到奶奶的炕上去了,只有老蔫的那个十三岁的女儿,小曼还是一直呆愣愣地看着她娘的尸体,自打她娘死后,没有人看到她流过一滴眼泪,也没有人听到她说一句话,旁人还以为这孩子伤心过度或是吓傻了呢,也没有太在意她异常的举动。胖嫂劝慰完老蔫娘,又出来劝小曼想开些。小曼是个慢性子,性格随老蔫,不爱说话,所以给她取了一个与“慢”字同音不同意的名字的小曼。“小曼,你娘已经走了,两个弟弟还要你照顾,想开些吧。”胖嫂抹着眼里看着这个慢性子的小曼,鼻子酸酸的,她才和自己的闺女一样大小呢,就没有了娘。哎,胖嫂直叹气。小曼这才目光呆滞地开口说了一句话:“我娘她真的死了?”“哎,是啊,小曼。”胖嫂抹着泪把小曼搂在怀里。   夕阳西下,吃晚饭的时候亲戚们商量第二天就下葬,恐怕伏天尸体腐烂。老蔫媳妇娘家人也没有什么意见,还都一直劝慰老蔫为了三个孩子也得打起精神来。他们是不知道自家的姑娘与公公有染的消息的。   夜幕低垂,有些帮忙的村民已经各回各家,老蔫本家的一个堂弟和老蔫媳妇的弟弟留下守灵,他们劝老蔫去打个盹。树上的知了还在叫个不停,老蔫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哪里能睡得着。回想着媳妇娶进门的那刻,他万般宠爱她,她似乎也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地方,除了与自己老爹的那档子事。一幕幕,老蔫竟想着媳妇的好,说不上漂亮,但也是温顺、朴实。可咋就……哎,老蔫囫囵睡去。   “老蔫,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舍不得你和孩子们啊,是有人害死我的啊。”眼泪顺着已布满皱纹的眼角爬出,那是一滴滴清泪。老蔫被梦惊醒,梦中媳妇说是有人害死她的,难道说是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他敢肯定不会是自己的娘。老蔫开始泛起嘀咕来,复仇的火焰点燃。“老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复仇、怨恨的种子已经在老蔫的心底埋下祸根。   天刚蒙蒙亮,依当地的习俗要起来吵灵。所谓吵灵就是天亮之前给死人烧烧纸,把死人的魂灵叫醒,其实,人都死了,哪里还有什么魂灵存在呢。小曼和她的两个弟弟被唤起在他们的娘的灵前烧了一些纸,两个弟弟又接着睡去了,小曼依旧呆愣愣地站在娘的灵前发呆。   天大亮了,没有武汉哪家医院治癫痫能去根吹吹打打,送行的人不是很多,老蔫媳妇终于被安葬在老蔫家的祖坟里。那一刻,老蔫知道自己的媳妇是真真的离开了他和三个孩子。   自打媳妇出事后,老蔫与自己的老爹大闹一通之后,他爹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了。他爹也再也没有脸面见家人,村里人那一声声讥讽和蔑视让他无地自容,怎么就走了一条不归路啊。情欲让人丧失了理性,若不是那个炎热的夏天,无意看到儿媳妇在西厢房洗澡,白光光的身子诱惑了自己的眼睛,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欲望直喷涌,直至后来把儿媳妇光滑、细嫩的身子占为己有,那一刻年轻的儿媳妇没有防备,也不敢喊叫,也就糊里糊涂地就范。再后来,一而再、再而三地幽会在西厢房。   欲望、冲动是缠绕着你的心的那个魔鬼,心力不足、经不起诱惑便会栽进难填的欲望之沟,越陷越深。心若着魔,冲动之下或许就是一条不归路。   原来老蔫的爹是被村干部安排在大队饲养处住宿,刚好晚上缺一个照料牲口的人,因为当时老蔫的那句“看我非杀了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不可”照实让人揪着心,亲戚和村干部商量着让老蔫他爹暂时住在饲养处避避风头。老蔫他娘自是没有意见的,总归是一家人,家丑揭开了也得过。   一晃老蔫媳妇的坟上都长满了杂草,老蔫他爹还是没有回家居住。老蔫他娘每天去给老伴送饭,爹娘明显渐老了,可是说什么老蔫也不能原谅自己的爹。自己的老爹做出伤天害理的苟且之事对老蔫来说是奇耻大辱。再说他媳妇死后他曾经做的那个梦一直缠绕着他,有时候想起甚至让他疯狂。老蔫越来越不爱说话了,常常一个人发呆,两眼瞬间会冒出火来。   老蔫媳妇死后那年的年三十晚上,老蔫突然说要去饲养处给他爹送饺子。他娘当然是高兴了,赶忙青海治疗癫痫的药煮好了饺子,还把炖好的一只老母鸡的鸡腿让老蔫给他爹一同带去。那一年,年三十的月亮好亮啊。   第二天,人们发现老蔫他爹死在饲养处的那个土坯房子里。当听到这一消息,老蔫娘的心咯噔一下,她猜到了结局。村干部自是不敢隐瞒,自然是报了案。公社来了好几个警察破案,最后确定老蔫就是凶手。一点也不意外,村里人觉得那是他爹的报应。   临行前,老蔫与女儿和两个儿子告别,嘱咐他们要好好做人,千万不要学爹之类的话一出口,就泪流满面。面对一夜之间苍老许多的老娘,扑通一跪说了一声:“娘,下辈子我再报答您。”   女儿小曼依旧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爹,当她爹被警察带走,转身的那一刻,呆滞的小曼一句话,把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爹,我娘不是投河自杀的,是我把她推到水里去呛死的。”“哈哈,是我把我娘推到水里呛死的。”“哈哈……”   “老天爷啊!老天爷啊!”老蔫望着天呼喊着。   北风呼啸,一如小曼的哈哈声响彻在村子上空。小曼疯了,在她的潜意识,一直游动那么一幅画面。那年她和小伙伴玩“藏猫猫”的游戏躲在西厢房盛麦子的大缸后面,她看到了爷爷和娘抱在一起的丑事,娘当时的呻吟声一直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她觉得自己的娘是个坏女人,疼爱她的爷爷更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天娘说要回娘家,小曼要求带上她,她知道下过的那场大雨之后,那条去往姥姥家必经的那条平时几乎干涸的小河会有积水。那天娘走在前面为她探路,娘是爱她的。尽管小河里的水只有不到娘膝盖那么高,娘是担心遇到水深处有坑洼的地方会有危险。娘说:“小曼你牵着娘的后衣襟跟着我走啊。”小曼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娘继续慢慢往前走,走到一个深洼处,娘打了一个趔趄,小曼趁势将她娘推到水里。看着娘挣扎,小曼嘴角露出诡异地笑。“小曼,救娘。”突然一股激流直扑娘的口鼻,小曼眼睁睁地看着娘被河水一口一口地直灌进嘴里,“你还有脸活着,和我爷爷那个老东西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娘听到小曼这样一句如雷贯耳的话,不再挣扎。娘兴许在想,那才是她解脱的唯一方式,任河水涌入口鼻被呛死了,临了也没有闭上眼睛。望着眼前那一幕,小曼面无表情,没有一丝哀伤,终于看不到这个不要脸的脏女人在自己眼前晃动了,她的浅意识一直这样告诉她。娘或许是解脱了,甚至有时候小曼在对自己说:“是我让娘解脱了。”其实在她自己的心智还没有成熟的时候,见到娘与爷爷的丑事之后,那个阴暗的世界就向她开始招手了。   第二年的夏天,又有一场大雨在柳树村徘徊了几天。雨过天晴后,人们在小曼她娘当年被河水呛死的地方,打捞上一具女尸,是小曼。一个花季少女过早的凋零在百花齐放的夏天,小曼是不是也解脱了呢?从此那条小河被村里人称为是一条疯了、住着水鬼的河,大人常常嘱咐各家的孩子千万不要去趟那条小河里的水。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打小曼死后,那条河再也没有人被村里人口中的水鬼抓去过,倒是宁静了许多。据说多少年后,那条小河竟然干涸了。偶尔,有人会看到老蔫的娘,踉跄着走到村北祖坟里那四座长满杂草的坟前,孤零零地呆望一阵子……   共 5345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