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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瘦马】盲道

来源:山西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人生感悟
   在我就读的大学校门口路边的榕树下,经常有两个“守株待兔”的盲人。一个胖,一个瘦;胖的高大魁梧,瘦的矮小猥琐。   胖子家就在城里,距离学校并不太远,每次都沿着修好的盲道,旁若无人地来去。每次来,身上都背着一把折叠的椅子,一张卷起的八卦图,然后在距离校门稍远的僻静处,从容地摆出一个算卦的地摊,然后就悠然自得地坐等。   上武汉哪家医院羊癫疯治得好学、放学期间,总有一些靓男倩女们簇拥着来到他的摊前,有的算前程,有的算爱情,有的卜运气,有的卜吉凶。   “嗯,看你的样子,将来会交桃花运的癫痫病医院中国。”那胖老头云里雾里瞎侃,却很得一些轻薄少年的赏识,一出手就是二十元。他也并不客气地把钱尽收囊中。   “你说,我昨天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粪池里,是何征兆?”一个娇滴滴的少女问。   “你呀,将来一定会发大财。就是自己不挣钱,也会嫁个有钱的人。”他十分肯定的口气,早已使她心花怒放,“这十元就先作为给你的小费吧,我前天用爸妈给我买笔记本电脑的六千元钱炒了股,如果真能赚大发了,我还要再来谢你的。”   其实他们也并非全信,只是无聊时,任由他忽悠,只要能寻到一个“乐”字,他们便会慷慨解囊。   我们某些大学生,再不是不名一文的酸秀才,而是风流倜傥、一路潇洒、穿名牌、打的、下饭馆、进舞场、花起钱来如流水的主儿,丝毫不逊色于那些真正有钱的富二代。这聪明的瞎子,就是看到了这一点。   慢慢地,他更加学会了聪明。除了上学、放学那会儿,才悠然坐在摊前,一如钓鱼的姜太公静静地守着甘愿上钩的鱼儿,其余时间,他就大大方方地走进附近的餐馆或者咖啡厅进行享受。不到日暮,他就能酒足饭饱地沿着盲道满载而归。   瘦者,却来自乡下,每次都是靠着一根竹竿,“嗒、嗒”地探路,风尘仆仆地摸索着走来。瘦子身后只背着一把二胡,每次都是在熙熙攘攘的校门口的树荫下,席地而坐,面前放着一个豁口的黑陶罐。然后,不管有人没人,兀自拉起悠扬的曲子。   他的二胡声,时而低回婉转,时而高亢激昂,弥漫在整个校园的内外。他演奏的《二泉映月》等曲调,如泣如诉、感人肺腑,把阿炳悲歌式的绝唱演绎得惟妙惟肖;他的二胡独奏《赛马》、《妹妹坐船头》等曲子豪爽奔放,明快而热烈。兴之所致,他还会随之哼唱几武汉羊角风注意句。他那优雅的身姿、浑厚的歌声,让人怎么都无法相信,竟是来自于一个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猥琐落魄的盲人。   然而在行色匆匆的人流之中,真正认真驻足而听的人,却寥寥无几。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于穿行在他的音乐声里来回地走路。他那佝偻在地上的身体,愈加在人们的视野之外,甚至于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同学们大可不必走到他的跟前,就可自然而然、心安理得地享受到那如同天籁般的音律。偶有人瞥见那只破了边的黑陶,才想起这演奏的歌者,原是一个流浪的乞丐。   恻隐之心,到底也能让周围经过的路人骄傲地投出去一个、两个的硬币,一天下来,也就是数十元的收入罢了。   他就这样,终日不倦地拉着二胡,非常谦卑地坐在地上,等着别人的施舍。甚至于他的一日三餐,也是就地解决,由一些好心人,或递过一块馒头、哈尔滨牢靠的癫痫医院有哪些?或打来一杯豆浆,饥一顿、饱一顿、冷一顿、热一顿地过着生活。   但他却很满足,每一次听到硬币怦然的响声,他都心存感激地微笑,并毫无目标地说着“谢谢”。   每当夜静人稀,他才心有不甘地收起二胡。他用一块脏兮兮的红布,把当天的收入悉数清点,小心地层层包裹起来,然后掖入自己的腰间。   我曾经问他,你这么辛苦,为什么不用这些钱,也象那个胖老伯一样,自己也在城里好好地享受一下?   他笑得满脸都是皱纹,非常知足地告诉我:“谁说我不曾享受,能让我在你们如此高等的学府门口,拉上几曲二胡,就是我最大的享乐啊。你知道吗?我领养的闺女,也和你差不多大吧,她现在正在另外一个城市的大学里上大二呢。”   我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能感觉到,他的眼前一定是一片光明。   有一天早上,我远远地看到了他。他依然用那根已经有些破损的竹竿“嗒嗒”地沿着人行道,艰难地探路而来。有几次,差点撞到路边的护栏上。   我很是奇怪,他为什么不走现成的盲道呢?于是走上前去,相帮一下他。我把他小心领到盲道上,他非常感激。但走不了几步,仍旧重新回到川流不息的人流中间,靠着竹竿摸索前行。   我不解,就又走上前问个究竟,他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然习惯于和正常人一样,在虽拥挤却很平展的路上走。盲道虽好,却感觉有些咯脚。其实,每个人都是在摸索着向前走的,真正适合自己的路,只在心中。”         共 1764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