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写作素材 > 文章内容页

【青羽】甘蔗林,阿姐坡

来源:山西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写作素材
我闪身钻进那片甘蔗林,姐在外面不停地叫我。秋日的阳光懒懒地打在绿绿的叶子上,又滑向草间。我多喜欢这葳蕤的草地啊,像母亲柔软的胸膛,玩累了,疯够了,便突兀地喊了一声娘。姐就站在了眼前,眼里闪着焦急的泪光。   我喜欢沿着村前的那条小河,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姐家。用不了多长时间。可是河滩上花花绿绿的草呀,堤岸上有郁郁葱葱的灌木丛,拽住了我的眼睛。一声斑鸠叫,就以为是在叫我,于是学电影里的一个勇敢而机警的小战士,躲在一棵大槐树后面,拉开弹弓。可惜我的手,好像从来没准星,泥弹穿过丛林,扑簌簌落下几片槐树叶;斑鸠不屑地笑了一声,飞向远方。灌木丛里也藏着许多快乐,打架的水牛,扑蝉的螳螂,和大青虫鏖战的那群黑蚂蚁,都能勾起我极大的兴趣。河滩,堤岸;堤岸,河滩。当然,最后还是把行程耽搁在小河里。赤白如练的鲢条子,远远地,向一艘小小的飞艇,一不小心撞进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垒成的围堰。等我,把里面的水放干,搁浅在草叶上,无奈地直翻白眼。   ——姐,我来了!常常是在日上中天,浑身泥垢的我拎着布鞋,赤着脚,站在姐家门前。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串用柳条穿在一起的鲢条子,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姐不怪我。记忆中,姐从来没有怪过我一句。回转身,取回一把瓢,去邻居家借白面。姐很会炸东西,把柔软的一团面,擀成薄薄一层饼,上面撒匀了芝麻,放进滚沸的油锅里,吱吱啦啦,又酥又香的叫焦叶儿;从鸡窝里摸出两个鸡蛋,打在面糊里,再放上葱花和盐,姐做的假鱼又香又软,撑饱了我的小肚皮;那串垂头丧气的鲢条子,也被姐裹上一层粉白的面,炸出了香,炸出了脆,炸出了外甥女莲儿的眼泪,滴溜溜在眼眶里直打转。“娘,我想吃小舅的鱼。”姐总是吝啬地丢给莲儿最小的那只。   姐最会种甘蔗。留好一片春地,用牛犁了,仔细耙了,软软的沙土地最适合给甘蔗补充糖分。那时我有多傻,总以为姐在田里种了糖,种了蜜;甘蔗还未发芽,便撅起屁股在甘蔗田里挖。姐掮着锄头回家,说:“弟,你等着。等到秋天了,姐把喂饱糖喂饱蜜的最大的那棵甘蔗留给你,甜出你的泪,甜掉你的牙。”   等待是一件漫长的事情,我坐在乡村的屋檐下,眼巴巴地望着天,几片云走过,一阵风刮过,脚步匆匆的日头,不知疲倦地东升西落。娘很忙,父亲也很忙。在这个九口之家,好像每个人都被拧紧了发条。可日子还是半饥半饱地过着,嘴谗了,我会对娘说:“我想姐了。”娘不是拿出一把自己扎的笤帚,就是拿来一只用秫秫梃子编织的锅盖。说:“你姐忙,给你姐捎去。”所以,旧时的小河滩上,你会常常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用绳子把锅盖挂在脖子上,远远看去,像一只刚从小河里爬上来的大金龟;要不就抡起那把笤帚,挥舞着欢笑,裹挟着风。一路向东,沿着葱茏的小河岸,向姐家走去。   那一天,也许是中午,我赌气丢了娘给的玉米棒子面饼,一个人偷偷溜出家门。原本,是要去姐家,姐炸的焦叶儿香了我童年无数个梦境。原本,我想气气娘,把她最小的孩子当成一棵没人要的芨芨草。原本,我诅咒那时候的乡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每个人都像叫花子。我躺在堤岸上的灌木丛里,身旁是掠过时光的风;身下,是大地柔软的胸膛。   ——那么快就到了姐家。姐家大门紧锁;甘蔗林,也鸦雀无声。我想向路人打听,姐去了哪里,每个人都抬起面黄肌瘦的一张脸,呲着牙说要把我抢回家去做苦力。   打开茵茵的灌木丛,是姐先找到了我。原来是旧时光里的一场梦。姐不说话,仰起巴掌却久久没有落下。姐抱着我一个劲地哭,从灌木丛一直哭到家。娘在,很多人都。那个被我丢弃的玉米棒子面饼,被姐一把抓在手里,和着泪吞了下去。姐说,只要姐在,就一定要我吃上最香的最甜的……   姐,住在那片甘蔗林里;那片甘蔗林就是姐的家。甘蔗还没长大,姐种了好多甜瓜,一入夏,便成了我和莲儿的天下。莲儿喊:“小舅,你看这个大甜瓜,熟透了,正对着我笑呢。”说完,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姐在甘蔗林那头微笑着,看我们。姐一放下锄头,就坐在甘蔗林的地头上纳底子。姐的针线活可真好,羡慕的莲儿直瞪眼睛。以至于,到后来过了很多年,莲儿拿出一双布鞋递给我,说:“舅,做给你穿的。”我还会以为姐没走。姐悄悄地在甘蔗林深处,一簇甘蔗都砍下来,只剩下最粗最壮的那一棵。晚上,睡在姐家的竹薄上,悄悄对我说,谁也别告诉,那棵甘蔗是你的。   姐住在一片斜坡上,去年的春天去看姐,莲儿带着她的女儿,就如莲儿当年一样的年纪。甘蔗林已经没有了,眼前只是一片绿油油的麦子。姐说的没有错,后来的我上了中学,姐常背着半口袋粮食去看我;当然,还会从随身的布兜里掏出几截子甘蔗。说,弟,好好上学。   多好的一片甘蔗林,种满香甜的一面斜坡地。我从这头进去,从那头出来,清清楚楚,一行甘蔗270棵,姐笑着说:“还差了一棵。”我却对自己深信不疑。姐就说,弟也算一棵,将来长大了,可以把甜分给姐一些。   姐没等到我长大,莲儿守着刚刚一岁多点的弟弟,在里屋哭泣。我与姐,已经阴阳两隔。一切都没有预兆,命运的凶器,在杀人之后,甚至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来只是听姐夫说:“你姐啊,苦了自己。”   幽幽地,我穿过岁月深处的那片甘蔗林,想找到那棵最粗最壮的甘蔗。是我么?还是姐?把甜凝聚在血脉里,在大地上倔强地活着。浩荡的秋风吹过,甘蔗林中传来阵阵涛声,像呼唤,是不是姐在叫我?等我一回头,突兀地叫了一声娘,姐就站在面前,眼里,闪着思念的泪光。 癫痫的诊断需要做哪些检查四川那家羊癫疯医院好癫痫发作前都有哪些症状武汉小孩癫痫是怎么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