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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幸福河

来源:山西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中考作文
   一   赵九不放心他的幸福,哀号不止,可是仍被警车带走了,因为他打了村长。   他的小屋或许被迫关闭了,幸福不会照顾自己,说不准会去哪里流浪。小屋里的渔具很长一段时间也将被冷落,端网、抬网、撒网,买下的或自己的创意。   幸福村外的幸福河里有他的乐子,有他的粮,鲫鱼、鲢鱼、鲤鱼、甲鱼、河虾……他不会种田,却保证自己饿不着。   赵九能耐着呢,会捉鱼虾,还会捉人。   有个人藏在芦苇丛里幸福河,不知多久了。芦苇不高,倒很密。人蹲在里头,你不在意是发现不了的。唯有到了冬闲,勤劳的人们把它们收割下来,拉回家,编成坐垫、苇席、箩筐之类的东西,卖掉换点油盐钱,幸福河就成了一目十里的样子喽。   赵九起得早,到幸福河时,西边天际处尚有寥落几颗星。他每走几步就换一个地方,重复同一种姿势:左手腕上缠着网头,右手加力,身子朝前一倾,捻,甩,一气呵成,大网华丽丽展开,像一把硕大的伞,在河面上划一个优美的圆,惊起飞花朵朵开。   上衣袋里备着一把锋利的小刀,预防风大浪急或网坠缠绕住河底乱石,可以迅速割断鱼网,保命。但是打渔十几年了,从没派上过用场。幸福河是善意的,水底的石块不大,且没有棱角,半嵌在河泥里,有的干脆没入不显;水面上鲜有急浪,有时是细小的层层波,有时宛若少女轻巧的脚步花儿,跳跃,翻飞,不过,会很快地被斜伸向河中央的芦苇条儿或水葱分散开,告诫它们保持淑女一点。   太阳有一竿子高了,赵九肚子咕噜了两声。他笑眯眯地瞅一眼脚底板旁边大半篓子鱼,又瞧一下清凌凌的小河水,打定主意,再撒最后一网,收工,回家做水煮鱼。伏下身子,扒拉开芦苇,兜手如一只小碗,掬起水来。细品,淡淡的腥味儿,源自水草和鱼虾;淡淡的甜味儿,融进了天雨甘露。   选一段自以为最佳的河面,距逐水河分流闸口不远。这里水草鲜嫩,水位较深,且有一个坡度。逐水河开闸时,水自上而下供给幸福河。他猜测别看水表平稳,水下必定湍急,鱼喜欢走顶水,这儿会有大鱼出没。   做好准备工作,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   “老秃头,割老草   割了老草喂骡子   寻了个大脚老婆子   又会走,又会扭   又会插花描枕头”   有人就被他沙哑的歌声惊住了,从他面前的芦苇丛里跳了出来。不过,没跑两步就倒了,头发乱得像窝草,满脸的泥花,光裸着半个身子,胸前半球儿翘翘的。赵九留神瞅了瞅,和歌里对不上号嘛,小巧的脚丫儿,不是大脚;他是渔夫,不喂骡子,所以寻的不老不小,是个三十多岁的媳妇儿。这个因果关系有没有逻辑性,他不管,反正认定了自己有福气。   这么大岁数了头一回见识女人身体,赵九咽了口唾沫,男性荷尔蒙很快觉醒,但强着按下去,救人要紧。靠近点叫了几声,她昏睡不觉。寻思这附近应该有她的衣服,找了找,一条灰布破褂儿。别着脸,心跳突突地,笨拙地给她套上。小心背起来,让鱼篓在屁股后头跟着摇,匆匆赶往村里卫生室。   给女人输的葡萄糖,可她醒了,眼睛骨碌碌的,还是找吃的。   赵九安抚她等着,跑附近小卖部买了几条饼干。   赵九倒一杯子开水,又拿一个空杯子,来回倒腾着。还没凉,女人已经把饼干全塞进肚子,噎得直翻眼。   赵九疼惜地骂一声:笨女人!天擦黑的时候就把她带回了家。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为什么跑出来,躲在芦苇丛里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只会啊啊地叫,或许她压根儿就听不到赵九的问话。   赵九没文化,起不了好名字。因为是在幸福河上发现的她,就顺口叫她幸福。   以后,赵九屁股后头多了条尾巴,甚至上厕所,幸福也衷心耿耿地抠着厕所边墙上的土,给他守门儿。他出门,幸福就扯着他的衣角,紧跟着。她不和人打招呼,不管是不是本村的,认识不认识,看见人就往赵九背后缩,不放心地斜睨人家一眼,赶紧地低下头去。只有没旁人的时候,瞧见路边的野花,会松了手,乐颠颠地跑过去,掐上不少,捌在赵九给她做过简易束扎的头发上。   她不会说话,还有些弱智,但是那一种依恋让赵九特满足,日子过得有了滋味儿。曾经不少次暗暗观察,这个女人虽然穿着他给她买的极普通的衣服,却难掩她的美丽。黑亮微卷的头发,白里透红的脸蛋,小巧的身段,高高的乳峰,像田野里一株挂着露珠的嫩草。换句话说,或许唯有在极致田园里才会诞生如此质朴、可人的美人儿。   每每此时,赵九就暗暗发誓,好好待她。这个女人一定受过非人的折磨,才成了如今这个傻兮兮的样子。   晚上的时候幸福总是像个孩子搂着赵九才能安睡,但又特怕床第之事。赵九拗不过她,只好作罢,他更珍惜的是身边有个伴。   幸福最喜欢的是捡赵九撒上来的左乙拉西坦有多大的药量鱼,啊啊地叫着,一条一条抓牢了,放进鱼篓里,然后扒着篓沿看它们跳舞。   玩了一会,嚼了几段茅针的根,无聊了。捏了捏鼻子,表示尿急。四下里瞧瞧,不敢钻进芦苇丛里,生怕赵九偷瞧她。   她匆匆地攀上河坡。河坡下有玉米田,玉米棵子有一人高了,宽大、厚实的叶子很容易把她遮挡严实。   赵九忙着收刚撒下的网没顾上管她;再说青天白日的,估计也走不丢。   几分钟后,她被村长赵加进强奸了。她去的是赵加进的玉米田,赶上他正在给玉米撒农药。      二   再回到幸福村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人们避他如瘟疫。尽管人们清楚他打人的原因,但是依然固执地认为坐过牢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搭拉着脑袋,渴意躲避人们的目光,极快地往幸福河里走。可是往年的鱼虾成群如今像有意和他藏猫猫似的,水面上只见一层逐一层的波纹,极少看见吐泡泡的鱼和剪尾时甩出的浪花。拉上来,网里不是空空,就是几段水草、黑黑的河泥或者三两只小虾米儿。   妈妈的!他一屁股坐下去,后倒,四仰八叉地躺在河滩上。嵌在河滩上的河蚌、田螺壳硌着他的皮肉,麻麻得疼。他把裸脚伸进芦苇深处,春水乍寒,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太阳晃悠悠地从对岸河坡上爬上来了,赵九没感到它的热度;他吸了吸鼻子,可是距村子太远,也没有闻到各家飘出来的饭香;他想看看哪家的炊烟还袅袅飘游着,可是头顶这一侧高高的护坡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原地蠕动了几下,头脚变了个方向。伸手抓住一缕芦苇,拔出来,撸去叶子,嚼芦苇杆的汁液,凉丝丝的,可是解不了饥渴。   爬起来,检查今天的战利品,小篓子里仅有鸡蛋大小的一窝虾米。全部挖出来,一古脑儿黑龙江在哪治疗癫痫病比较好塞进嘴里。然后趴河沿上,咕咚咕咚灌一气。走一走,像驴饮饱了,肚子咣咣咣地响。   一只像野鸭的东西明显的受了伤,歪歪扭扭地游过来。赵九窃喜,目测它行来的路线。到他站的地方时,他的网正好能一下子兜住它。可是它往前游了一会儿,爬上对岸了。赵九那个失望啊,如果是夏天,他非得渡河抓住它。但是现在水温还凉,他再傻也不至于把自己冻个半死。   他最后贪婪地搜索一阵河面,希望找到可以充饥的东西。他懂得临时充鼓了的肚子撒几泡尿就会瘪下去。   又望见那片幸福跳出来的芦苇丛,他难受地闭上了眼睛。这个傻傻的女人到底去了哪里?是活着还是死了?他找了三天,附近村子、河流、田野里的各个井口都搜索过,毫无线索。他知道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没有,还是再一次跑向那片芦苇丛,失望,乃至绝望。   只好转回村里,赤脚、泥腿,右肩抗网,左手提篓,篓里有他套到脚上会钻出脚趾头的老布鞋。   他找一个叫花的女人,他的侄媳妇,他一个人懒得做饭。花嫁过来十年了,侄儿不中用,至今没办法让她下个崽。她和村里几个男人暗暗相好,曾一度也想借赵九的种,赵九五大三粗的,有男人味。可是赵九生怕有损老赵家的颜面,不应。花没有办法,后来绝了念头,领养了一个孩子。花欢喜他的时候,给他吃过她武汉专治癫痫病的医院有哪些蒸的大白面馒头,喝过几回蛋花汤。他受宠若惊,所以心心念念着不会忘。这会儿饿得难耐,自然想起了她。   他扒着门缝瞧一瞧,花坐在正当院里正奶着孩子。她认为这样惯大了的小孩和自己有感情。雪一样白,鼓溜溜的半球露出了大半边。   赵九直直地盯,想一巴掌把小孩扇一边,窥个全貌,看是不是和幸福的一样饱满。小孩子识时务,咂巴不出奶水来,只好吐出来,脑袋后仰,身子像鲤鱼打着挺,嗷嗷地哭。   花站起来,摇晃着哄,半球儿跟着上下起跳。阳光正射在它上面,白花花地晃眼。赵九揉揉眼睛,欲再靠近些观察,脑袋冷不丁撞到大铁门上。铁门咣地一震,把院里人吓了一跳伊春癫痫病医院的权威。   很快地听见啪地一声响,像过年的鞭炮,清脆异常。赵九左脸火烧火燎地疼起来,暗暗瞅瞅明晃晃的铁门,借映出来的混混沌沌的影像估摸一下脸上是否有花的五个手指印,脸是不是肿起来了。   “俺饿,想要个馍馍吃。”他低着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大白的馒头还没看够吗?还想吃?没教养的东西。滚!下回再叫老娘见了,打折你的腿。”花顺手抄起门后的铁锹,比划着冲赵九的腿丫子砍去。   赵九倒退着,唯唯诺诺回了家。一屁股坐在自家当门土地上,大口喘气,惊魂未定。摸摸手脚、脑袋还健在,稍稍安了心。他就搞不懂了,不就是挲摸了几眼吗?当初还想叫他摸摸呢。女人,善变呀!鱼篓、鱼网是铁定不敢讨回了的,只顾保命,把吃饭的家伙丢人家大门口了,去了,说不定真给他一锹;那以后就徒手捉鱼吧,想想也就释怀,嘿嘿笑笑,佩服自己聪明。   赵九上河的时候还没感觉,这会儿风大起来,也不知谁在推波助澜。吹打着赵九变了形,关不上的窗户和大开的门扇,吱吱呀呀地唱。他,睡着了。不饿了,睡梦以外的一切可以暂且不闻不问。      三   一只蜘蛛趴在蛛网上半天了,希望等来扑网的蛾。蛛网的来源是去年人家织就的,挂在赵九床头左侧的犄角里,落满了尘土,呈灰白色,摇摇欲坠。这是一只不识愁滋味的蜘蛛吧?不会织网或不屑织网,只图侥幸,所以它认为自己身下这个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呼呼大睡的人指定是它的同类或知音。它抓紧一根垂下的蛛丝,爬下来,在赵九脸上兜兜转转。赵九感觉到了痒,毫不在乎它的示好,一巴掌拍死了它。谁干扰他的美梦,杀无赦!   他看见了幸福河上方的天空,湛蓝如洗,白云飘飘,因为他正仰头躺在河面上。水是澄澈的,托付着他摆动的身体;又极尽温柔,像无数少女的手触摸着他。   幸福河里的水来源于上游逐水河的供给。逐水河充足了,便开闸,给它均一些;水不足或者幸福河两岸的庄稼不急需水分滋养,便没人闲得捣腾些水来,所以幸福河断流是常有的事。河床两侧的芦苇依托的就是这样的条件,有时候撑得慌,有时候渴得直瞪眼睛。它们长足了,也少有拔高三两米的。一株株细细弱弱,低眉顺目,暗暗祈祷暴风雨别太猛了,担忧折了腰。幸福河里的鱼虾多靠逐水河的恩赐,顺闸口溜进来多少是多少。这些鱼虾可以在有限的时间里把自己的身子骨拉长一些,但少有机会添丁加口。河床干裂了,剩零星几个不规则凹下的水洼,它们就在里头翻着白肚,张大嘴巴,争抢愈来愈薄的氧气。这时候乐坏的是幸福村的人们。当然包括赵九,他和人们一样抢捉水洼里的鱼。   而现实中的幸福河和往年不同了,自新年至花开,好像水一直没断过,偶尔还有上涨的趋势;芦苇丛倒仍是往年发育不良的样子,甚至还不敌,病蔫蔫的,贴近水面的地方浮着不少干枯的叶子。这时候你若光临幸福河,怕不曾和它肌肤相亲,就先有怪怪的味儿扑进鼻子,水是灰褐色的。   哦,他还看见了女人,像幸福,又像花,在河滩上奔跑,一会冲他笑,一会挠手弄姿。   女人!妈妈的!他恨恨地一巴掌拍过去,好像真得拍到了一个人。床头斑斑驳驳的红褐色的桌面上飞起了尘烟。   女人一个趔趄,口里、鼻里、耳朵里冒出血花儿。他悔之不迭,赶紧地抱起来。手中的人儿一忽儿重得要命,一忽儿轻飘飘地毫无份量,像托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啊!啊!啊!他努力把压在胸口上的手拿开,爬起来,两眼愣愣地,背上、额头上全是汗。他招了压虎子,心脏长时间受压迫,血流不畅,憋闷易梦。   蜘蛛网被他借墙壁做支撑时挂下了,糊在他的手背上。   那只死掉、干巴了的小蜘蛛,一只爪子还勾着他的脸,在扑进房来的风中无助地荡呀荡。   也许他对女人的悔疚、思念与渴望就此告一段落,接下来的欲望——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四   花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在厕所里蹲着。拉便像窜水,可能是昨天喝了受污染的水。   刚出狱不久,他还不知道幸福河水质变化的原因。赵加进成了名人,招商引资,在逐水河的左岸一溜高地上建了化工厂。工人的破旧工作服、丢弃的食品袋儿,连同污浊的废水,开闸时,一泄而下,涌向幸福河。   早晨的阳光路过赵九家凹凸不整的小院子,从泥土混麦草构制成的屋墙上攀爬,扒着自建屋以来就没上过漆的窗户框子,悄悄探视挪进屋子里的人。赵九把自己按坐在床上,并没有注意到院里站着的花。 共 5840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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